平均预期寿命不是平均死亡年龄，附2023年中国人口生命表

根据国家卫健委于8月29日发布的《2023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23年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8.6岁。而根据七普数据，2020年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为77.93岁，其中男性为75.37岁，女性为80.88岁。

人均预期寿命又称为平均预期寿命，是指按照当前的分年龄组死亡率水平下，活到某一年龄x岁以后，平均还能继续生存的年数。如果不特别说明，平均预期寿命是指0岁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

平均预期寿命的数据通常是从生命表中计算得来的。按照年龄组组距的不同，生命表分为完全生命表和简略生命表。完全生命表是一岁一组，简略生命表通常是五岁一组。按照性别的不同，生命表分为男性生命表、女性生命表、男女平均生命表。

由于国家卫健委还没发布2023年中国人口生命表，所以我不知道“2023年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8.6岁”的详细计算过程。本文采用的2023年中国人口生命表是联合国发布的数据。

根据联合国数据，中国2023年平均预期寿命是77.95岁，稍低于国家卫健委公布的数据。下表是2023年中国人口完全生命表（男女平均）的详细数据，数据来源是联合国于今年7月发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24版》。需要注意的是，下表以及本文中的有些数字在计算过程中作了四舍五入处理。

上表有七列，下面就分别说明每一列的意思。

第一列是年龄（x），从0岁到100岁。

第二列是尚存人数l（x）【请注意：此处的l是英文字母L的小写字母，不是数字1，也不是字母i的大写】，是指某一确切年龄x的初始人数，例如l（0）表示0岁人数，l（1）表示1岁人数。在生命表中，通常假定l（0）=100000（即10万人）。从上表来看，0岁人数是10万人，1岁人数是99490人，2岁人数是99425人……到90岁时，只剩下16213人；到100岁时，只剩下427人。

第三列是死亡人数d（x），又称为生命表上死亡人数（以区别于实际死亡人数），是指生命表上x岁年龄组的死亡人数。例如，d（0）表示生命表上0岁组死亡人数，d（1）表示生命表上1岁组死亡人数，依此类推。

l（x）与d（x）之间的关系是：l（x）-d（x）= l（x+1），即，x岁尚存人数减去x岁死亡人数等于x+1岁尚存人数。例如：

l（0）-d（0）= l（1），即0岁尚存人数减去0岁死亡人数等于1岁尚存人数；

l（1）-d（1）= l（2），即1岁尚存人数减去1岁死亡人数等于2岁尚存人数；

l（2）-d（2）= l（3），即2岁尚存人数减去2岁死亡人数等于3岁尚存人数，依此类推。

第四列是死亡概率q（x），在完全生命表中， q（x）是指x岁的人活到x+1岁之前死亡的概率。例如，q（15）是指15岁的人活到16岁之前死亡的概率。

死亡概率的计算公式是：q（x）= d（x）/ l（x）。例如，q（26）= d（26）/ l（26）=66/ 98539=0.00067。

第五列是生存人年数L（x），又称为平均生存人年数，是把人数和存活时间联系起来计算的一个复合指标，例如，1个人活了2年，就是2人年；2个人各活了1年，也是2人年。

生存人年数的计算公式是：L（x）=[ l（x）+ l（x+1）]/2

例如，在上表中，L（12）=[ l（12）+ l（13）]/2=（99102+99078）/2=198180/2=99090

第六列是生存人年数累计T（x），是对生存人年数L（x）的累计，计算公式是：

T（x）= L（x）+ L（x+1）+…+ L（100），

T（x+1）= T（x）- L（x），

可得：T（x）= T（x+1）+L（x）。

T（x）是从高年龄组向低年龄组进行累计，上表的最高年龄组为100岁，所以T（100）= L（100）=723人。

T（99）= T（100）+ L（99）

T（98）= T（99）+ L（98）

T（0）= T（1）+ L（0）

第七列是预期寿命e（x），又称为平均预期寿命，分为0岁预期寿命e（0），1岁预期寿命e（1）等等，通常说的平均预期寿命是指0岁预期寿命。

预期寿命的计算公式是e（x）= T（x）/ l（x）。以上表为例：

0岁预期寿命e（0）= T（0）/ l（0）=7795292/100000≈77.95岁

1岁预期寿命e（1）= T（1）/ l（1）=7695732/99490≈77.35岁

50岁预期寿命e（50）= T（50）/ l（50）= 2882091/95556≈30.16岁

需要注意的是，x岁人口的预期寿命并不等于0岁预期寿命减去x岁。例如，60岁人口的预期寿命并不等于（77.95-60）岁，而是等于e（60）= T（60）/ l（60）= 1946794/ 90881≈21.42岁，意思是说，按照上述生命表的分年龄死亡概率，活到60岁的人，平均来说，还有21.42年的余寿。

上表的最高年龄组是100岁，并不是说最高寿命是100岁。从上表来看，100岁人口的预期寿命是1.69岁，也就是说，能够活到100岁的人，平均来说，还有1.69年的余寿。当然这只是平均数，实际上，有些人可能到101岁就去世了，有些人可能活到105岁才去世。

从平均预期寿命的计算方法可知，平均预期寿命与平均死亡年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平均预期寿命与各个分年龄组的死亡概率有直接关系，但与人口的年龄结构无直接关系；而平均死亡年龄则与人口的年龄结构有直接关系。由于老年人的死亡概率高于年轻人，因此，一个国家的老年人口占比越高，则平均死亡年龄越高。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平均预期寿命（指0岁预期寿命）并不是预测现在出生的人将来能活到多少岁，而是说，假设有一批人出生后每一年都按照当年的分年龄组死亡概率度过一生，那么这批人预期能够活多少岁。从这一点来说，平均预期寿命与总和生育率这两个概念有相似之处，都是采用假设一代人法。总和生育率是假设有一批刚进入育龄期的妇女，她们在整个育龄期内（一般指15-49岁）按照某一年的各个分年龄组生育率来生育，当她们度过育龄期后（即过了49岁之后），平均每个妇女在育龄期所生育的孩子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