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脸跪射俑：兵马俑中至今无法解释的“脸”，如今被禁止出国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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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兵马俑，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他们一寸寸雕刻而成的，宛若真人的面容和衣着。或是神情肃穆持剑而立的士兵俑，或是露腹做嬉笑模样的百戏俑，数十万的陶俑静静地站立在陪葬坑里，千人千面，仿佛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从未离去。

在两千多年被掩埋在地下的时间里，大部分兵马俑的肢体都变得破碎，脸上的彩漆也只剩下了灰暗的黄土坯。只有小部分保存完好的兵马俑脸上仍是淡淡的粉色，剑眉高挑，仿佛眼里还带着活人隐隐的笑意。

但就在这些兵马俑中，却出土过一个怪异的跪射俑，他的脸，竟然是绿色。他的脸为什么会是绿色，一直到现在都无法解释，仿佛有着一个谜团，笼罩在他粉绿色沉默的脸上。因为他的特殊和独一无二，更是被永久禁止出国展览。

那么这个绿脸跪射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绿脸跪射俑

1999年，秦始皇陵的二号坑里，考古人员弯着腰，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正低头用刷子小心地清理着陶俑破碎的肢体。

虽然面前这尊陶俑的右手和头都断开了，却还是能隐约看出他原本的样子来。他的左腿弯曲，右腿跪地，身体微微向左侧转过，仅剩下的那只左手贴在身侧，空荡荡的手里似乎原本还拿着什么东西。

而在他的身后，有着一处散乱的箭镞的遗迹，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上弦的箭矢。毫无疑问，这尊编号为001的陶俑，是一尊跪射俑，而像这样的跪射俑，其实并不少见。

秦始皇陵墓中的陪葬俑坑里，被掩埋在地下的陶俑都是按照秦国时的军队复刻，军队中存在跪射俑，自然没有什么稀奇的。而001号陶俑断落的头颅，则落在了右后方002号俑的身侧，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清他隐约的锋利轮廓。

但等一层层的清理掉黏着在他脸上的黄土时，那张暴露出来的脸庞，却引起了一阵惊呼。两道锋利的浓眉之下，是一双有些方正狭长的眼睛，白睛黑珠，炯炯有神，但奇怪的是，他的面颈上，却是一层绿色的“皮肤”。

作为秦始皇赢政的陪葬陶俑，制作陶俑的规定，一定是严苛又精细的。赢政在废除了前代商周之时的活人殉葬，用陶俑来代替真人，让他能够在死后，依然有十万秦军守护在身旁。

而在前代大部分墓葬的陪葬陶俑中，陶俑的体型都不大，为了仿造真人的模样，秦始皇从全国各地召来最精巧的工匠，来为自己制作这支军队。

他们从骊山北麓取来黄土，从下至上，经过数十道工序，捏出真人模样的泥坯，再用小刀一点点刻出每个人的眉毛，眼睛，就连鞋底上的花纹，都是工匠雕琢出来的。

为帝王制作陪葬的陶俑，在每一尊陶俑的身上，都会留下工匠的名字，稍有不合格的地方，就会以此来追究工匠的责任。而在以往出土的兵马俑里，在小部分“皮肤”还没来得及脱落的兵马俑身上，他们的脸部都是淡淡的粉红色。

这尊出土的001号跪射俑，作为迄今为止出土的唯一一个绿脸俑，除了绿色的长方形脸庞之外，其他的地方却又和普通的跪射俑一模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这尊绿脸俑是在制作之初不小心上错了色，那么都不用等到两千多年后，就在当时，工匠就会被问罪处罚，更不用说将这尊失误的跪射俑放进墓中陪葬。可如果并不是工匠上错了色，那么这尊绿脸跪射俑的出现，又是怎么一回事？

变色的“绿脸”

绿脸跪射俑刚一出土的时候，他的出现就瞬间惊动了整个考古界。一时之间，关于“绿脸”的由来猜测纷纷，其中最多的讨论，就是这跪射俑脸上的绿色，究竟是怎么来的。

其中有绝大一部分的人认为，这特殊的“绿脸”，其实是变色而成的结果。他们认为，最初这尊跪射俑在和其他的陶俑一同掩埋进墓葬的时候，脸上都是一样的淡粉色，只是在这两千多年里忽然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才变成了现在的粉绿色。

根据研究分析，001号陶俑脸上的彩绘颜料，主要是矿物颜色成分和植物颜色成分混合而成，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单纯的植物染料，例如红色，就是从红花、柿子和茜草中得来的。001号俑变色的秘密，或许就在这些彩绘颜料的身上，而契机，则是来自两千多年前攻入咸阳的项羽。

《水经注》中记载：“项羽入关发之（始皇陵）…火延日九十日不能绝。”

据说项羽在入关之后，曾经发掘秦始皇陵，而在墓门被打开后，有一个牧羊人为了寻找丢失的羊，举着火把进入墓道，不小心点燃了陵墓，才有了“楚人一炬”的说法。

巧合的是，在最初发掘的几座俑坑里，墓室里架起的木制桥梁都被烧毁倒塌，陶俑的身上也是被火焚烧后的暗红色，坑里还堆满了炭灰。

很明显，曾经在秦始皇陵中，或许真的发生过一场火灾，但这场火灾究竟是不是项羽导致的，就不好说了。而001号陶俑的头部在出土的时候，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彩绘的面部上裹满了一层厚厚的淤泥。

这层洪水冲积而成的淤泥紧紧地和彩绘层黏连在一起，稍有不慎，彩绘就会跟着淤泥一起剥落下来。而这，就是绿脸跪射俑“变脸”的真相。

红色的植物染料和白色的矿物染料混合后被涂抹在陶俑的脸上，彩绘的头部滚落到了洪水带来的高温淤泥之中，在长期浸泡之下，原本淡粉色颜料中的花青素易溶于水，逐渐变淡，留下了不易溶解的叶绿素，露出了被遮盖住的绿色，也就形成了绿脸。

而同样涂抹了红色的发带却因为没有浸泡在淤泥之中，就保留了原本的颜色，这才有了那张特殊的粉绿色脸庞。但这样的说法，又似乎有点勉强。

俑坑里成千上万的陶俑，都经历过一场这样的洪水，发掘时被浸泡在淤泥中的兵马俑数量也并不少，可迄今为止出土的兵马俑里，却只有一个绿脸。难道就这么巧，只有这一个陶俑发生了化学反应，又恰巧被保存了下来吗？

在这些质疑之中，与“变色”相对的，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说法。

军队中的“傩人”

相对于这尊绿脸跪射俑是“变色”而来的说法，陶俑本身就是绿色的说法在学术界中似乎更加盛行。可那么多的粉面陶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绿脸的跪射俑？持有这种看法的人认为，这尊001号俑，并不是普通的兵马俑，而是军队中的“傩人”。

什么是“傩”？关于“傩”的说法，最早出现在《周礼·夏官》的记载中。

“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 帅百隶而难（即傩），以索室驱疫。大丧…以戈击四隅，驱方良。”

傩礼作为一种久远的驱鬼仪式，充当“傩”的人要在仪式时戴上面具，穿上特制的衣服，口中念诵着咒语，驱逐鬼疫，也就是驱逐疫病和人死后的“魑魉”。

而“大傩之礼”，上至天子诸侯，下至百姓奴隶，都要参加各种不同等级的傩事活动，作为死后陪葬秦始皇的十万士兵，在军队中存在一个驱逐鬼疫的“傩人”，自然也就不奇怪。

绿脸，象征着可怖畏惧的相貌，与“傩面”中的狰狞的面具相对应，能够令鬼怪畏惧，以此来驱赶鬼疫。将陶俑的脸涂成绿色，不仅能与其他士兵区别开来，还能与宫廷中驱鬼的方相区别开。

在西汉的傩礼中，“鼓而射之”的形象刚好与001号陶俑的跪射姿势相吻合，更加证明了001号陶俑是“傩人”的合理性。

至于为什么在出土的兵马俑中只有001号是绿脸，则是因为在秦汉的宫廷之中，傩礼时只有一名方相氏；作为军队中的傩礼，自然也就只有一个傩人了。

但这样的说法，似乎也有些岌岌可危。

如果是“傩人”，将脸涂成绿色的样子，实在是和典籍之中记载的“黄金四目，玄衣朱裳”的形象差别太大。连对于每尊陶俑的面目特征都要求如此严格的始皇，难道会对鬼神之说中驱邪的傩人如此敷衍吗？

而且作为有着特殊作用的傩人，却和其他的陶俑一样随意的摆放在军队之中，也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随着出土后不久绿脸俑颜色的剥落，他的“绿脸”，成为了一个始终未解的谜团。因为他的特殊性，更是在被发掘出来后，就被严禁出国展览。

迄今为止，因为政策的限制和他的珍贵，在这出土的二十五年里，也只去过一次台湾，其他时间里，都静静地待在西安的博物馆中。

结语

绿脸跪射俑的出土，惊动了整个考古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关于他绿脸的未解谜团。时至今日，这个谜团，也仍然没有得到科学的解释。

究竟是“变色”还是“傩人”，都只是一种学术界里的一种猜测，并没有直接的证据。现在的跪射俑在褪去绿色之后，也似乎变得与其他陶俑一般无二，那些没能发现的真相，也只能静静地等着未来了。

参考资料：
中国知网《“绿脸俑”应称“青面俑”》——朱思红，张雅娜
中国知网《绿脸俑形成的科学依据》——王运华，韩银亮
中国知网《绿脸俑：万马军中一傩人》——原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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