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客观评估课后服务的意义，能不能听我说几句真话

今天，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推动高质量发展”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教育局领导人介绍了双减实施以来的一些情况，主要有两点：

第一，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机构数下降；

第二，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有所下降。

领导人还说，自愿参加课后服务的学生比例由“双减”前的49.1%提升到目前的90%以上。

看起来，这都是令人高兴的好事儿。但是有一点，教育部得到的信息，都是下面传上去的，真的倾听过来自一线的声音吗？

课后服务本来是在城里实行的，前身是弹性离校，是为部分不能按时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服务的。后来扩展增加内容，变成现在的课后服务，一声令下推广到了全国，如今已经好几年了，以至于很多人可能忘了实施前什么样子。

我先讲讲课后服务之前我们这里的情况吧。我在农村。从我工作到弹性离校实施，我觉得老师和学生以及家长，都不累，或者说没有现在这样累。

那时候，夏秋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校。到校之后是40分钟早读课，然后上午三节课，当中有一个做广播操的大课间，十一点二十五分放中午学。下午一点四十预备，一点五十上课，三节课，上到四点三十五放学。学生放学之后，老师办公到五点半。

春冬时间，上午推迟十分钟，下午提前十分钟，到四点二十五放学。中午压缩了二十分钟。

中午时间，有的学校安排从一点练字，或者读书，或者睡觉。

学生从八点到晚上四点半，包括中午时间，在校时间八个小时零三十分钟，中午可以活动时间在一个半小时以上。

那时候，中午时间很长，学生可以玩得很尽兴。那时候，学生晚上放学回家很早，做完家庭作业，还能玩很长时间。可以找小孩玩，也可以到田野里玩。有的学生回家，还能帮家长做很多活，放羊、浇园、摘花生、掰玉米。

那时候，不算早读课，老师一天上三节课左右。最多能上四节课，这是少数。下午放学之后，老师再改一会作业，或者备课。

那时候，到六年级因为要小升初，通常在第二学期最后一两个月时，学校会组织补课，或者星期六上课，或者每天晚上增加一节课。但都不向家长收费，学校给老师一些补助，二三百块钱吧。

那个时候，家长没有送孩子去补课的。农村没有培训机构。镇上有，家长也不会送去，因为太远了，而且大家都不去补课。

那时候，存在体罚情况，学生整体成绩比现在好多了，语文数学平均分都能在八九十这样。

以前，从来没有三点半放学的。课后三点半，是让我们感到奇怪的。也不知道是谁研究的，把一二年级放学时间提得更早。

课后服务实施之后，为了达到两小时的标准，不同学校采取了不同做法。当然，有的是违规的。

比如，有的学校把早读和中午的都算进去了。而有的把上课时间提前了，取消了早读课，八点二十上课，上午上四节，到十一点五十放中午学。下午一点半上课，两节课上到三点十五分。这样，规定的每天六节正课就上完了。从三点半开始，到五点半，这就是两个小时的课后服务。

学生从八点到晚上五点半，包括中午，学生在校时间九个小时零三十分钟，中午活动时间不到一小时。有的学校十二点半就让学生进班了。

对比以前，学生在校时间实际上只增加了一小时。当然，如果按照以前时间增加两小时课后服务，那得到六点半，这是不可能的，太残酷了，老师、学生、家长都可能受不了。所以，学校为了达到两小时课后服务，调整时间是必然选择。

名义上，说课后服务以后，不能再布置家庭作业，但实际上，课后服务结束后，都还布置家庭作业。所以，学生回家时间晚了，又还有家庭作业，学生实际上是更累了。

老师呢，增加课后服务，多上课了，也比以前累了。

家长呢，多掏了腰包，以前本来没有这项支出的。

成绩呢？看不出提高。尤其是农村，实际上是下降的。而城里学生的成绩，一半属于家长的功劳。

教育部领导人说，学生自愿参加课后服务达到了90%，实际上我们这里都是百分之百。但这不是真正的自愿。一开始是被自愿，现在是习以为常了。

一开始，有的学校实行真正的自愿。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下来查，发现四点半就放学了，马上批评，后来给指标，不低于90%。怎么达到这个指标？唯一的办法就是变相强迫学生参加。

现在家长也习以为常了，别人都参加，自己不参加，那怎么行？反正也就二三百块钱，不是个事儿。

我说的这是农村。城里情况，据我的同事说，学生大部分六点左右放学，之后，家长还又都送去补课了。现在许多城里老师胆子又大了，公然打电话让家长给孩子补课。家长大多也是乐意的。家长不举报，就啥事也没有。

所以，教育部说学科类机构下降了，但实际上学生补课场所还在，无非是打垮了机构，肥了部分老师。学生与家长的负担也根本没下降，反而有所增加。

破解小眼镜，真的能靠双减做到吗？实际上，小眼镜没几个是因为学习，绝大多数是因为电子产品。从过去没有电子产品来看，真正因为学习近视的，能有多少人？何况有的人学习刻苦也不近视。

回到课后服务的话题。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习惯成自然，尽管一开始很多家长反对，但是现在习惯了，反而开始支持了，如果取消，反而不习惯了。

但是，我一直认为，学生在校时间增加，不可能带来真正的减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