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见闻：时代的角落，秩序的边缘

华北平原远非穷山恶水之地，可即便如此，每次放假，从北京回到家里，依旧能感受一次城市与农村的巨大落差。

国庆假期回家，发现我爷爷喂的大猫生了一只小猫，毛茸茸的一团，还没睁开眼睛，奶里奶气的叫声让人看了就心生怜爱。不过，由于大猫没有奶，在农村环境里，这种低龄猫也不存在任何生存的可能性，很快小猫的短暂生命就结束了。一只可爱小猫的死亡，而这给我带来了一次冲击，发觉农村的猫狗固然城市里的同类，在自由度上更加贴近自然，在生存状态上也同样贴近自然。

很快，就明白了，对村里猫的同情心并不用过于泛滥，因为村里人们的生活状态，其实也远算不上乐观。在家里的饭桌上，一家老少难得坐在一起吃饭，能聊得来的共同话题，也自然就是村里的事。聊着聊着，就说到村里有位老人在前段时间刚刚被确诊癌症晚期，其家人很快就选择了保守治疗，一方面是因为高昂治疗费用确实沉重，一方面是治疗的意义实在不大。这种情况下做出如此选择实属无奈，大家都能理解，所以也没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指责其子女不孝、又或者指责其老伴不念夫妻之情之类的。

不过，比起得知村里新确诊一个癌症晚期病例，更让人心头一颤的是，听闻这个小小的村子里，竟还有好几个存量的癌症晚期患者。如果按老辈子的说法，这就是坏了风水。当然，以前的坏了风水，大概是不明所以，只好归为鬼神迷信之说。当今要说坏了风水，还真就如其字面意思，风水都坏掉了，从几年前的雾霾，到闻之色变的水污染，还有令人心惊的食品安全问题。

说到食品安全，在上上次回家的时候，跟着老母亲去超市买东西，有了对此，才知道家里的物价比起北京可便宜太多了，米面粮油大都如此。口渴的厉害，就看了下超市的饮品货架，多数是从没听说过的品牌，好在都不是三无产品，只不过大都没有贴价签，最后看心情拿了一瓶饮料，结账价格属实便宜地出乎意料，如果出现在北京的超市里，大概价格至少要翻个番。现在想来，这个价格的东西，也不太可能出现在北京的超市里，因为销量肯定不会大。生活在北京的人，相比价格，大概对品牌与安全要看重的多。

商家一贯的套路是，高价未必保证食品安全，但低价大多食品安全不保证。之前刷新闻的时候，看到胖东来不卖韭菜，才知道韭菜容易农药残留，跟老妈当新闻谈起这事，老妈不以为意地表示，种韭菜本来就农药超标，不然不等收割就烂没了，要说起来，村里的菜哪个不打农药。确实，城市超市里上架的瓜果蔬菜，可能还会有农药残留检验，但乡村里向来是没有这一项的。再进一步想到的是，最近几年发生的，一些事关农村的一刀切政策，其实背后的根本原因，农村在包括食品安全、社会治理等方方面面，都处在现代社会秩序的边缘，甚至连基层政府的行政管理，都没能周密覆盖，始终处于一种“天网恢恢”的状态。

农村，因为落后，所以少了秩序，又因为少了秩序，所以落后。只不过，这是一个鸡蛋相生的负面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