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晚，第十三届中国曲艺牡丹奖颁奖仪式暨惠民演出活动在江苏南通举行。江苏省张家港市评弹艺术传承中心青年演员祁晔凭借苏州弹词《孝潜于忠》荣获“新人奖”。如何深刻领会中国核潜艇之父黄旭华先生与其三十年未见的母亲之间那份深沉的亲情故事，用苏州评弹细腻地演绎出这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与家国情怀，祁晔跟扬子晚报记者讲述了创作背后的挑战。
28岁的他，如何演好65岁时代偶像？
评弹故事里的人物有的从历史中走来，有的则是时代楷模，评弹创作、演出也要紧贴时代脉搏。短篇故事《潜孝于忠》以共和国勋章获得者、“中国核潜艇之父”黄旭华为原型，讲述了他甘愿隐姓埋名、以身许国，与世隔绝三十年，全身心投入国家绝密工程导弹核潜艇的研制，功勋赫赫而无名的人生最终被他95岁的母亲和家人所理解及肯定的故事。这个作品从2023年排演至今，历经十多稿修改，也经过下乡演出十多场，参加江苏省文艺大奖、中国评弹艺术节等舞台锤炼，始终在反复打磨。祁晔将其视作其艺术生涯中里程碑式的代表作品。
“黄旭华回家探亲时见到三十年未见的母亲，已经90多高龄了，家人不理解他，三十年像人间蒸发一样，即便家人病逝，也一直保密不见。一边是老母亲对儿子的恳求，一边是为了国家工作，他以另外一种方式告诉母亲，这三十年自己没有碌碌无为，母亲才知道错怪了儿子。”讲起塑造的人物，祁晔仿佛又沉浸其中，“作为后人传承的精神偶像，这份沉甸甸的爱国情怀，如何演得接地气，如何走到他的内心，令人物丰满立得住，而不是简单喊口号，值得反复推敲。现代人喜欢追星，这样的功勋人物是我们当代青年学习的标杆。”
评弹较少借助外力，主要靠演员塑造人物，年龄反差较大的角色比较难演，脸上什么表情，哪些肢体语言，不太好拿捏，只有靠多观察。为了演好这个人物，祁晔研读其自传，还翻阅各种资料，同题材影视剧也会关注。话说要在现代作品中饰演65岁的人物，对于28岁的祁晔来说，反差感、挑战性十足。祁晔主攻蒋月泉先生的蒋调，这是评弹中韵味醇厚，擅长表达人物内心的流派。
只见黄旭华在母亲面前双膝跪下，一段表达，从情绪铺垫做起，通过节奏变化，把故事推向高潮。“声音要沉稳，要有一些沧桑，见到亲人的激动、被亲人责怪的委屈，都要融入声音。”黄旭华说，一开始可以模仿，后面通过台词去揣摩内心，待到真情流露，融入角色，就不需要刻意“演老”。祁晔还记得那些与角色融为一体的时刻：“看到母亲一刹那，很触动我，日思夜想的母亲，三十年没见，满头白发坐在轮椅上。母亲喊了三遍小名，他喊了三遍妈。我们对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祁晔说，“演对手戏的一级演员季静娟融入情感很快，找不到人物感觉的时候，我就看她的眼睛，就会带动我。”
两度提名牡丹奖，这次终于圆梦
少时因为喜欢听评弹，祁晔常穿梭于苏州的茶馆与书场，沉浸在那琵琶与三弦交织的旋律中。但即便是从小说到大的苏州话，在苏州评弹学校也需要从头学起，因为评弹所用的苏州话最为标准，是基础中的基础，字音稍有偏差，便会影响唱词的韵味与押韵。2016年走出校门后，祁晔先在浙江曲艺杂技总团实习并工作，2018年加入张家港市评弹艺术传承中心。他勤奋刻苦，一年在外演出300多天，张家港、昆山、吴江、太仓……有“码头”就去跑。他深知，只有多跑多练，未来的舞台才会更加宽广。
祁晔也获得多个“新人奖”青睐。荣获第二届苏州曲艺“光裕之星”新人奖、第八届江苏省文艺大奖曲艺新人奖、第十一届、十二届中国曲艺牡丹奖全国曲艺大赛新人奖提名、“姑苏宣传文化青年拔尖人才”、张家港市“带‘敢’青年”等荣誉。在大型中篇《飞来的老婆》《大江彩虹》《暗战双山岛》等多部大型作品长期担任主演，多次参与中国曲协主办的大型文艺汇演并赴港澳、贵州、西藏、新疆、北京等地区参与文化交流活动，用传统曲艺演绎、坚持文化艺术推广，在文艺融合发展等方面做出积极贡献，深受听众和粉丝的喜爱。
中国曲艺牡丹奖，是由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和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办的全国性曲艺艺术专业奖项，包括表演奖、节目奖、文学奖、新人奖四个类别。“新人奖”年龄限制于35岁之前的演员，35岁对从小开始练习的曲艺演员来说，其实已经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年纪，所以这个奖项也面临激烈竞争，各文艺团队都会推出拔尖的演员来“摘”牡丹，因此参赛也面临着很大压力。
经历过第十一届、十二届牡丹奖“新人奖”两度提名，这次终于圆梦。对于祁晔所在的张家港市评弹艺术传承中心来说，季静娟于2012年荣获表演奖；2016年，中篇弹词《牵手》获得节目奖；2018年，中篇弹词《焦裕禄》再夺文学奖。而祁晔的获奖填补了新人奖这一空白。
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前辈们的悉心指导。评弹学校毕业后，祁晔跟随著名评弹艺术家沈仁华先生学习蒋调。“沈先生曾随评弹泰斗蒋月泉先生跑码头，亲身领略流派精髓。沈先生将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于我，使我受益无穷。” 加入评弹团后，祁晔与季静娟老师搭档排戏的次数最多，得到她的悉心指点。“三次角逐牡丹奖的过程中，季老师每次都倾力陪考并助演。”
祁晔说，“全国赛事的磨炼，给演员的成长带来很大帮助。牡丹奖是我梦寐以求的奖项，艺无止境，我也将以此为契机，继续锻炼自己的艺术能力。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我们新一代要把传统文化传承好。攒一股力，把我们的评弹发扬光大。”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张楠
校对 陶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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