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袁忠民/一河潇水一河诗章

一河潇水，清澈灵动，曲折蜿蜒，在湘南古城零陵穿城而过，在零陵区域流经58余公里，湘味十足，于城北十里的蘋岛汇于湘江，形成诗画潇湘的壮丽景观。故而，古时零陵又雅称潇湘。

历经两千多年沧桑的零陵，是一座古城，也是一座被山水叠加、被诗章筑垒而成的城市。它历史悠久，文化丰厚，风光旖旎，处处有景，处处是诗，尤以潇水流域为甚。元结、柳宗元、刘禹锡、欧阳修、周敦颐、张浚、张栻、徐霞客等名人在此或为官，或游历，面对一脉潇水，抚之，爱之，赞之，留下繁星般不朽诗篇：

千里枫林烟雨深，无朝无暮有猿吟（唐元结）；

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唐柳宗元）；

扁舟泊处闻此声，江客相看涙如雨（唐刘长卿）；

月落半江人未寝，棹歌欸乃唤鱼鹰（清石韫玉）；

潇湘二水汇清湘，何事诗人易断肠（现代陶铸）

一首首诗篇，呈现浓浓潇湘诗意，串起无限潇湘诗境。

潇水，装的是一河美景、一河诗章。

从零陵城区往南，淡山脚下，潇水西岸，有一个大型天然石灰岩溶洞——淡岩。岩内宽阔，岩顶有窟窿如开天窗。每当农历八月十五中秋午夜，一柱如银月光穿过岩顶石洞，倾泻洞内石砌的半月形台基，美轮美奂。奇特的景致，吸引游人纷至沓来，勒石留迹。如：

阆州城南果何似，永州淡岩天下稀（黄庭坚）。

洞悬碧落云千缕，树挂黄昏月一钩（徐霞客）。

石窍天生信异哉，分明佳丽拟蓬莱（刘养仕）。

水石从来书永州，淡山风景更清幽（蒋濂）。

淡岩在“永州八景”中称“淡岩秋月”。岩内留存摩崖石刻206方。

出淡岩，顺潇水而下，经鸟沙洲，过金滩，一座天然石山突兀矗立水之中央。此曰香零山，因古时山上生长一种香草而名，。

香零山山势陡峭，岩壁如削，亭亭孤峙，水涨时江水荡荡，若芙蓉贴水；雨后日出，烟锁江脚，水天一色。两岸青山

逶迤，清清潇水犹如一条绿色缎带飘逸，滔滔往北。它在“永州八景”中叫“香零烟雨”。当年，刘禹锡路过零陵，柳宗元被贬永州，登临香零山等名胜，都写下诗作，大发感慨。

刘禹锡说：零陵香草满郊坰，丹穴雏飞入翠屏。君问二妃和所处，零陵香草露中秋。

柳宗元赞之：平野春草绿，晓莺啼远林。日晴潇湘渚，云断岣嵝岑。

古人还有“夕霁凉气发，香零蔼馀清”的吟诵。

过了香零山，即进入城区，高楼如林，翠绿掩映，充满画意诗情。

朝阳岩下湘水深，朝阳洞口寒泉清。零陵城廓夹湘岸，岩洞幽奇带郡城……朝阳岩内摹刻的元结的《朝阳岩下歌》，引人驻足。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柳宗元的《江雪》诗，成为描绘潇水冬景的千古绝唱。

朝阳岩洞堪留客，湘水湘山对举杯——严嵩这样赞誉。

已觉天云阔，风轻水面凉。路幽迟晚归，岩古浥流香——张浚这样描绘。

位于潇水西岸的朝阳岩，古称西岩，元结乘舟途经此地时，见其岩洞面东，遂改名为朝阳岩。它在“永州八景”中谓之“朝阳旭日”。

朝阳岩依山傍水，水清深，洞幽邃。岩内陡峭壁立，奇异险峻；岩顶危石耸立，怪石嶙峋；岩泉流水淙淙，如鸣佩环，彷如曲水流觞。每当旭日东升，烟光水气弥漫，云蒸霞蔚，甚为壮观。成为文人墨客流连之地，感怀吟诵，勒名崖壁。累存摩崖石刻150余方。

沿朝阳岩而下，即是流入潇水的小溪愚溪。它原名冉溪，当年柳宗元在溪岸筑室而居，借溪喻己，改名愚溪。愚溪清莹透澈，碧绿如镜。寒冬大雪纷飞，大地银装素裹，两岸古木山林，几点寒鸦啼鸣。小舟自摇，野渡无人，水中溪岸，白雪相映，构成一幅“愚溪眺雪”绝美画卷。雅士们观此胜状佳境，吟诗感慨，吐露心境：

柳宗元：悠悠雨初霁，独绕清溪曲。

刘禹锡：溪水悠悠春自来，草塘无主燕飞回。

杨万里：欲买愚溪三分地，手拈茅栋竟移居。

黄庭坚：染溪昔居人，埋没不知年。偶托文字工，遂以愚溪传。

张栻：无复老僧谈旧事，空余修竹满清风。

范成大：一水弯环罗带阔，千古零陵擅风月。

走平政浮桥，穿东风大桥，过白蘋洲、迴龙塔，城北十里处，一岛呈现眼前——苹岛。潇水与湘江在此相拥，潇水止于此。

苹岛孤洲而立，四面环流，竹木繁茂，古木参天。远古时代，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闻讯，寻至零陵蘋岛。一时，苍天倾盆雨，江水浩荡荡，两位妃子寻夫无果，泪洒江天，青竹被染成斑竹，继而投入湘水，演绎一曲爱情千古绝唱。正如毛泽东咏之：“斑竹一支千滴泪”。

当春夏水涨，蘋岛竹樟摇影，雨打芭蕉，高洁幽静；岛如巨舟，随波荡漾；水上舟楫穿梭，岛上百鸟争鸣；对岸归帆点点，渔舟唱晚声声；波光潋滟，天远水阔。形成“潇湘夜雨”的壮丽景致，它是潇湘八景之首景，在永州八景中称“蘋洲春涨”。唐宋以来，无数文人，登洲揽胜，赞美频频：

柳宗元：兹辰始澄霁，纤云尽褰开。天秋日正中，水碧无尘埃。

刘禹锡：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米芾：大王长啸起雄风，又逐行云如梦中。

范成大：故人合在潇湘见，却向潇湘别故人。

何绍基：乌篷摇入潇湘路，才信春江是绿波

潇水，从时光深处走来。

零陵，千古文脉延绵，灿烂文化不息。

“湖湘山色天下锦”“扁舟泊处闻此声”“东风无限潇湘意”“风景撩人兴未休”。潇水诗章，流淌着古城文化之美的神韵。

如今的零陵，在诗的滋润下，使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实现了向现代化文旅大区的蝶变，展现新的活力，焕发新的青春。

一城古韵一城画，一河潇水一城诗。请到零陵来，畅游潇水，品读诗章。这里有你心仪的山水，有你痴迷的文化，有你神往的文明，有你陶醉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