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口/国产带疱疫苗到底效果如何？各自有什么优缺点？

说起带状疱疹可能大家并不清楚，但是一提到“蛇缠腰”很多人就会“瑟瑟发抖”，坊间传言“蛇缠腰，缠满一圈人就会死”（当然是夸张了，并不靠谱）。

很多人并不知道，带状疱疹这种传染病不仅不可能“缠满一圈”，更不能通过直接接触传播让人罹患带状疱疹。比如之前上热搜的“拿快递后接触眼睛，确诊眼部带状疱疹”就没什么因果关系，甚至带状疱疹疫苗都不是以“预防感染”为主要任务……

图源：网络截图

那么带状疱疹到底是什么？

怎么传播，怎么发病，对我们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预防与治疗效果如何？

带状疱疹疫苗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我们有接种带状疱疹疫苗的必要吗？

如果要接种，哪种工艺的带状疱疹疫苗效果更好？

感染了带状疱疹还需要接种带状疱疹疫苗吗？

就让我们一个个来揭晓答案。

一、带状疱疹到底是什么？

要聊带状疱疹是什么，首先要了解引发带状疱疹的元凶：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aricella-zoster virus，VZV）。

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aricella-zoster virus，VZV）是最小的人类疱疹病毒，具有高度传染性，主要通过空气飞沫传播，感染的人群在水痘疹发动前2天主要通过唾液或结膜液分泌病毒。人是唯一传染源，出疹前一天至疱疹完全结痂均有传染性。致病性水痘-带状疱疹病毒没有动物宿主，人是唯一宿主，皮肤为病毒的靶器官。

被水痘-带状疱疹病毒感染存在2种类型：

1、原发感染-水痘（varicella）

水痘是儿童常见的急性传染病，临床特征是分批出现皮肤黏膜的斑疹、丘疹、疱疹和结痂，全身症状轻微。

2、复发-带状疱疹(herpes zoster,HZ)

初次感染后引起水痘，病毒可诱导机体产生特异性抗体和 T 细胞介导的细胞免疫。随着年龄增长或特异性的免疫功能受损，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ZV） 特异性细胞免疫水平随之下降，带状疱疹的发生风险增加，潜伏在体内的病毒被激活、复制，通过感觉神经轴突转移到皮肤，穿透表皮，引起带状疱疹。多见于成人（特别是≥5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典型临床表现为躯体单侧皮疹和急性神经痛。

现在已经明确的是：带状疱疹是由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ZV）的再激活引起的急性疱疹性皮肤病。也就是说带状疱疹并非是直接感染发病，而是水痘-带状疱疹病毒感染后（或隐匿感染）的复发。

因此，水痘目前看来是无法“消灭”的。

大家通俗意义上的“出了水痘，以后就不会出水痘”了，其实是在讲感染过水痘后，下次再复发表现形式就不是“水痘”，而是“带疱”了。

带状疱疹是否具有传染性呢？

由于带状疱疹和原发的水痘“同宗同源”，是同种病毒感染/复发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因此带状疱疹依然具有传染性，且传播途径与水痘存在一致性（呼吸道飞沫以及体液接触等传播），能让人（特别是没有水痘抗体的儿童）感染水痘。

举个例子，家里人（一般是老人）得了带状疱疹，然后在带状疱疹的初期接触了家中不满一岁的儿童（或未接种水痘疫苗的易感者），那就很有可能将病毒传给小朋友，让小朋友感染并可能罹患水痘。

治疗方案

带状疱疹的初始症状大多为不明原因的疼痛或瘙痒，确诊需要时间。一旦确诊，其实基本上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因此，带状疱疹的治疗目标是缓解急性期疼痛、缩短皮疹持续时间、防止皮疹扩散、预防或减轻并发症。主要进行的是系统性的抗病毒、止痛和减少并发症等药物治疗。

也就是说，目前的医疗水平也只能“对症”进行辅助治疗，且主要是降低带状疱疹后神经痛 （post herpetic neuralgia，PHN）这种最常见的并发症发生概率。

二、带状疱疹对人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带状疱疹对人影响最大的是其带来的带状疱疹后神经痛（PHN）。全球50岁及以上带状疱疹患者PHN发病率25%~50%，而我国60岁以上带状疱疹患者PHN发病率可高达50％~70％。

作为世界范围内困扰中老年人的顽症之一，PHN 发作时疼痛剧烈难忍，尚无完全治愈的方法。有研究表明：这种带状疱疹后神经痛（PHN）可以明显扰乱患者的睡眠、情绪，影响工作和日常生活，且年龄较大者疼痛持续时间可能更长，严重可导致精神障碍和抑郁。国内报道显示，我国约有400万PHN患者，45%患者受到中重度情感干扰，表现为焦虑、抑郁、注意力不集中等；60%的患者曾经或经常有自杀想法；40%以上患者伴有中重度睡眠障碍及日常生活的中重度干扰。

三、带状疱疹如何预防？

与其说是预防带状疱疹，不如说是预防水痘-带状疱疹病毒的“再激活”（复发）。而这种病毒的“再激活”则通常需要一定的驱动因素，主要包括年龄、免疫功能低下状况与使用免疫抑制药物等。

而这些东西，除了年龄不可控，想仅靠自身力量，那就只能是加强锻炼、提高自身免疫力。但由于年龄会导致自身免疫力不可逆转的呈下滑状态，那就需要靠外界因素来助力了。

接种相关疫苗是预防带状疱疹最经济、有效的措施。

目前我国上市所使用的带状疱疹疫苗有两种，分别为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 （zoster vaccine live，ZVL） 和重组带状疱疹疫苗 （recombinant zoster vaccine，RZV）。在我国，这两种疫苗均属于自愿、自费接种的非免疫规划类疫苗。

四、目前疫苗对带状疱疹的预防效果如何？

既然说到有相应的疫苗，自然是想知道效果怎样。要想知道疫苗效果怎样，那就需要先了解疫苗的作用机制。

1、强化免疫应答，提升免疫效果

原发性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ZV）感染时，病毒可诱导效应和记忆T细胞产生特异性体液和细胞免疫应答（CMI），此类T细胞免疫对后续的感染与再激活有抑制作用，但这种抑制作用并不能永久稳定存在，在特定的条件下（比如年龄逐渐增长时），T细胞水平降低至一定阈值时，T细胞对水痘-带状疱疹病毒的免疫力可能随之下降，对应的保护性也会受损，就会增加带状疱疹的发生风险，最终可能导致带状疱疹（HZ）的发生。而接种带状疱疹疫苗主要目的就是提高T细胞对水痘-带状疱疹病毒的免疫力，特别是T细胞介导的细胞免疫应答（VZV-CMI）。

由于带状疱疹不属于初次感染，其疫苗研发的主要目的就并非预防感染，而是预防“复发”。也就是将水痘-带状疱疹病毒控制在“隐匿状态”，患者成为长久的“携带者”。此刻病毒不是被消灭了，而是被自身免疫扼制在身体里了，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就是这个特异性记忆T细胞水平。许多不同的临床数据表明T细胞介导的细胞免疫应答（VZV-CMI）和带状疱疹（HZ）的发生具有明显联系，且自然和医学实验也已证实：VZV-CMI是维持VZV潜伏和预防HZ的充分必要条件。

那么我们如何让VZV-CMI一直维持在阈值之上呢？

目前已上市的两种疫苗分别提供了两种不同的思路。

2、减毒带状疱疹疫苗

与重组带状疱疹疫苗的区别

减毒带状疱疹疫苗—加大剂量，维持T细胞水平

减毒带状疱疹疫苗是将病原体经基因工程改造或其他方式减毒后，仍保留其抗原性，能诱导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应答（CMI）。目前国内已上市的减毒带状疱疹疫苗的有效成分含量是水痘疫苗的10倍（国外已退市的减毒带状疱疹活疫苗有效成分含量为其水痘疫苗的14倍），加大了剂量，增强了对受体的刺激，自然能产生更强的抗体水平，以维持T细胞水平，当然也包括增强T细胞介导的细胞免疫应答（VZV-CMI）。

重组带状疱疹疫苗—利用佐剂，刺激受体增强特异性记忆T细胞介导的细胞免疫应答（CMI）

重组亚单位带状疱疹疫苗含有50ugVZV糖蛋白E（gE）和AS01B佐剂体系。其将糖蛋白E与单磷酰脂质A(由细菌脂多糖而制备的Toll 受体4激动剂)和QS-21(植物三萜烯糖苷)结合形成脂质体，从而诱导高水平持久的细胞免疫（CMI）来预防带状疱疹的发生。

3、两种疫苗的优缺点

首先，无论哪种疫苗，只要接种了，肯定比没有接种好。

自2006年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被批准上市，目前我国已上市的是中国国产的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以及进口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

(1) 减毒带状疱疹疫苗—AEFI少，但年龄越大效果越不好

由于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痘-带状疱疹病毒特异性T细胞免疫力会降低，疫苗所诱导的抗体和ZVZ-CMI的增强也随年龄而变化。有研究表明：70岁以上的接种者免疫应答明显小于较年轻的接种者。这就从根本上导致了年龄越大接种减毒带状疱疹疫苗的有效性就越低。无论是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只要是采用减毒活疫苗这种工艺，使用大剂量的方案来维持T细胞水平的，都会存在这个问题。

而就目前数据表明：国内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监测到的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Adverse Events Following Immunization,AEFI)率是远低于重组带状疱疹疫苗的。

这里可能存在三个问题：

2023年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才在国内上市（国外的已停产），数据不多（使用量也不够高）。

作为减毒活疫苗使用对象范围局限，将AEFI的可能性降低了。

免疫程序为1针次，而重组带疱为2剂次，有效降低了由注射穿刺带来的AEFI概率。

（2）重组带状疱疹疫苗—疫苗效果基本不受年龄影响，但AEFI率较高

由于重组带状疱疹疫苗是通过AS01B佐剂系统以脂质体作为载体，MPL&QS-21协同产生强效的先天性和获得性免疫应答。因此，免疫应答产生的VZV和糖蛋白E特异性抗体的数量与对照的VZV活疫苗相比要大得多。更重要的是，包括记忆性细胞在内的具有多功能的糖蛋白E和VZV特异性CD4T细胞经刺激可达到很高水平。这种效应与原发性免疫系统的短暂性激活和大量高效的抗原呈递树突细胞形成有关。

在已公布的I期和Ⅱ期临床试验和说明书内Ⅲ期临床实验结果来看，年龄对免疫应答的产生没有显著性影响，巧妙的规避了年龄对疫苗效果的影响。

但显而易见的是，因为佐剂和剂次（全程2剂次）的影响，必然增加了AEFI的概率。

那么，如果选择去掉AS01B佐剂来降低AEFI呢？

当去掉疫苗佐剂后，就无法产生很强的免疫应答。与已注册的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相比，局部和全身副作用报告得更多，但是大多数是短暂性地，轻度到中度的，可耐受的不良反应。

五、哪些人需要接种带状疱疹疫苗？怎么选？

1、老年人

目前我国国内上市的两种疫苗，根据说明书：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被批准用于40岁以上人群；重组带状疱疹疫苗被批准用于50岁以上人群。

2006年5月，带状疱疹疫苗被批准上市,用于之前无带状疱疹患病史的60岁及以上老年人预防带状疱疹和相关疾病，随后美国免疫咨询委员会(AdvisoryCommitteeon Immunization Practices,ACIP)推荐这类人群接种疫苗。2011年目标年龄下限降至50岁，但是美国ACIP推荐人群没有增加50~59岁人群。也就是截至目前美国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dvisory Committee on Immunization Practices, ACIP）建议带状疱疹疫苗用于≥ 60岁免疫功能正常的成人（无论个体是否有水痘感染史或接种水痘疫苗）。

2、特殊人群

①易感者及免疫缺陷患者

如果家庭成员中存在水痘——带状疱疹病毒易感者，如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孕妇、儿童等，或可能会出现免疫抑制的年轻患者，如计划进行器官移植、自身免疫性疾病治疗或恶性肿瘤化疗的患者（虽然这些人群接种疫苗的疫苗效力尚未得到证实），推荐按照说明书接种带状疱疹疫苗。

②妊娠或哺乳期妇女

尚无疫苗在妊娠或哺乳期妇女中的安全性数据，目前没有在该人群中使用疫苗的建议，在这种情况下应考虑延迟接种疫苗。如果在接种后怀孕或在未知怀孕的情况下接种了重组带状疱疹疫苗，不推荐仅因接种疫苗而采取特别医学措施终止妊娠，建议做好孕期检查和随访。

③慢性病患者

鉴于常见慢性基础疾病是带状疱疹发病的危险因素，接种两剂次重组带状疱疹疫苗可显著降低带状疱疹的发病率，慢性疾病如慢性阻塞性肺病、慢性肾功能衰竭、糖尿病等患者在知情同意、权衡利弊下可接种重组带状疱疹疫苗。

3、接种过水痘疫苗的人群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自然感染途径外，接种水痘疫苗者后续也可能发生带状疱疹，但发生风险低于自然感染情况。水痘疫苗的早期研究表明，如果水痘接种者在接种后出现疫苗相关的皮疹，他们以后可能发生疫苗病毒株引起的带状疱疹。此外，水痘疫苗接种者发生的疫苗相关带状疱疹往往见于接种水痘的皮区。因此，推荐曾经接种过水痘疫苗的人群，根据说明书及时接种带状疱疹疫苗。

4、罹患过水痘的人群

以前罹患过水痘（也可能是隐匿感染）的人群，是带状疱疹疫苗接种的优先推荐人群。

5、罹患过带状疱疹的人群

以前患带状疱疹可能会对后续几年里的再次患带状疱疹具有明确的预防作用。虽然这种加强免疫应答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衰减,但并未明确在带状疱疹发生后以多长时间间隔重复接种疫苗是有效的。一些专家建议初次患带状疱疹后3~5年接种疫苗。

6、如何选择疫苗进行接种

根据两种疫苗的不同工艺，我们知道：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用于没有免疫缺陷且≥40岁的健康人群，而有免疫功能问题的易感人群及高危人群（特别是曾经罹患水痘的），且≥50岁，则推荐接种重组带状疱疹疫苗。

六、其他注意事项

1、接种过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后

还能接种重组带状疱疹疫苗吗？

美国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dvisory Committee on Immunization Practices, ACIP）推荐重组带状疱疹疫苗用于既往接种过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免疫功能正常成人预防带状疱疹及其相关并发症。

2、带状疱疹急性期是否能接种疫苗？

目前的带状疱疹疫苗均不能治疗带状疱疹或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不应在带状疱疹的急性发作期间接种。有急性症状的患者（如发烧、慢性疾病急性发作等）应延缓接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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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说明书

[14] 重组带状疱疹疫苗（CHO细胞）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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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 林纾

校稿| Gddra编审| Hide / Blue sea

编辑 设计| Al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