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失踪40年，多年后发现被邻居绑架拐卖，主谋竟是我生父

　　这是我们讲述的第5077位真人故事

　　我叫梁雁辉，原名肖雁飞，四川遂宁人，苦寻母亲吴素碧20多年。

　　直到今天，每当听到《鲁冰花》或者《世上只有妈妈好》这些歌，我仍然会像孩子般落泪。

　　妈妈在1984年突然失踪，当时已经怀孕6个多月。那时候我还很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从1987年起，身边就有人叮嘱我长大后一定要去找妈妈。

　　1998年，我开始寻母之旅，却一直没有进展。直到2019年，掩盖妈妈失踪真相的迷雾才被逐一揭开。

　　原来妈妈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我的父亲有意为之。

　　40年过去了，妈妈依然下落不明。有人说她已经不在人世，也有人说她还活着，但已经精神失常。

　　(前排右边，内穿白色毛衣的是妈妈)

　　我妈妈是蓬溪县金桥镇黑柏沟（即现在的翰林村）人，1953年农历十二月初五出生。她是娘家的幺女，上面还有五个哥哥和两个姐姐。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在1978年的时候，她经人介绍嫁到遂宁市船山区老池镇莲花石村，成了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在1979年和1982年分别生下我和弟弟。

　　父亲是个脾气很差的人，记忆中妈妈经常因为被打而哭泣，但为了我和弟弟，她总会默默忍受着。而我们只能缩到门角里无助地哭，什么也帮不上。

　　不过也有少数美好的回忆，就像那时候妈妈经常会背上背着弟弟，手里牵着我到田里采一种叫“孔雀草”的野菜，回家拌着辣椒给我们吃。

　　我现在仍不时会梦到妈妈温柔亲切的笑脸，听到她温柔地管我和弟弟叫着“雁辉娃”、“宏春娃”。

　　1984年的时候，我不知为何被送到姑母家，第二年直接在他们那边的幼儿园上学。期间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她和姑父在谈话中提到弟弟，说是被抱出去了，在一个叫天福桥庭村的地方。

　　(小时候的我)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为什么会被抱出去了，只是为了日后去找弟弟，默默地把那个地方牢记在心里。然后又过了一年，姑母和姑父在我是否留在他们身边这个问题上发生分歧，我又被送回莲花石村上小学一年级。

　　然而等我回到家里，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带着她的女儿。妈妈不见了，弟弟也一样！

　　父亲很敷衍地说妈妈是“自个儿跑了”，弟弟则是去了亲戚家。我妈妈成了家里不许提起的禁忌，那个女人也不许我称呼她“妈妈”。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一次，我因为和她的女儿发生争执，被她狠狠的两巴掌甩得眼冒金星，还大声咒骂我欺负她女儿该打。我当时愣是硬撑到没人的时候才偷偷大哭了一场，但委屈和屈辱的滋味却是这辈子也忘不了。

　　从1987年起，开始不时会有人悄悄跟我说“长大了一定要去找妈妈”。可我终究还只是个孩子，意识里除了“妈妈不见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弟弟小时候)

　　还是在那一年，我闲聊间说了句：“商场里卖糖卖水果什么都有，那么……这世上有卖人的吗？”

　　结果那天半夜父亲回来后，大冷天地掀开我的被子，抡起木条朝身上就是一顿打。无辜挨了一顿揍的我又冷又痛，满心委屈下越发想念弟弟，更越发想念妈妈。

　　可也是在这段时间里，父亲好几次忽然主动问我：“雁娃，想不想去看外婆？”每次听我说“想”以后他就会说：“好，有空带你去。”实际上却从未兑现过。

　　小孩的直觉让我从中嗅到一丝诡异的味道，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在过了三年这种苦日子后，姑母他们在1989年又把我接了过去，此后我只在寒暑假才会回在二伯家住一阵子，很少再回那个家了。

　　1993年某天，电视里播放《妈妈再爱我一次》，我看着看着，忍不住偷偷哭了出来。后来不知怎的被姑母知道了，过来直接狠狠推了我几下：“去吧，找你妈妈！”

　　而我只是傻乎乎地看着他，继续把思念埋藏在心底。

　　(“道貌岸然”的父亲)

　　到了1998年，我正式开始找妈妈和弟弟。

　　当我循着天桥福庭村这条线索找到弟弟时，才15岁的他正和一个据说是他养父的男人一起吃力地在山上抬麻石条。农村的麻石又笨又重，抬起来要多吃力呀！

　　据那个村里的人说，弟弟初中没毕业就去甘肃在工地学扎钢筋。他左眼从小患有白内障看不到东西，所以打工没多久，就不小心从四五层高的楼上摔下。

　　刚被送回来时，别说走路，站也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在村里人都看不下去，纷纷出言指责的情况下，养父才不情不愿地送他去医院治疗。

　　得知弟弟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我无暇细想为什么他会莫明奇妙成了别人家的养子，只是感到心如刀割，悲愤下转身回家狠狠痛哭了一场。

　　我收拾过心情，直接找上弟弟相认，说起分开后各自的遭遇不禁抱头痛哭。弟弟当时对家里的事了解得比我还少，只是晓得他被送到了其他地方。养父家里看管得很严，他年纪又小根本没办法来找我和妈妈。

　　(弟弟的眼睛已经错过治疗最佳时机)

　　接着，我和弟弟一起继续找妈妈。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打听始终没什么进展，我能隐约觉得旁人多少是知道些情况的，就是不知为何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每当我为止感到沮丧时，随即就会想到外婆在1993年去世时还念叨着妈妈的名字，死不瞑目的时候。就觉得只有找到妈妈，才能让她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更重要的是，我始终觉得妈妈一直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和弟弟团聚。

　　所以，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我都从未想过要放弃。

　　庆幸在第二年，也就是1999年的时候，我终于调查到妈妈失踪跟同村的肖某某有关。我二话不说，带上弟弟，还有一位同学风风火火找上对方家门。

　　可能因为我的同学从事过辅警工作，在询问肖某某的时候他习惯性取出纸笔作记录。谁知这使肖某某很快变得神色惊恐，更一把推开我们夺门而出，一边喊着父亲的名字一边朝他家的方向跑，路上更几次差点因为踉跄扑倒在地。

　　（2007年时的弟弟）

　　我们回过神紧追其后，父亲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双脚还不停地发抖。他这反应，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1987年那个寒冷的午夜，莫明挨了一顿打的原因。

　　也让我开始怀疑妈妈的失踪跟他有关，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参与了多少。

　　由于只是怀疑，我的同学也不是正式警务人员，并未从肖某某和我父亲的异常中察觉到更多端倪。

　　无论如何，父亲这些反应，在我和弟弟心里都埋下了一根刺。接下来的调查和找寻之路又变得磕磕碰碰的，也没人主动向我们提供线索。

　　直到2019年，通过调查我基本还原了事情的真相。如同之前怀疑那样，父亲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原来，妈妈消失后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既是他的表妹，也是他的前妻。曾经嫌弃父亲没钱，把他抛弃后再婚又生了孩子。可是在1983年她的再婚丈夫突然去世，便又哭得梨花带雨地回来认错，父亲被感动了，立即向妈妈提出离婚，好跟深爱的表妹复合。

　　(我的大姨)

　　妈妈怕我和弟弟受委屈不同意，他就每天非打即骂。旁人看不过眼劝解，他还会污蔑对方跟妈妈有不正当关系。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敢管了。

　　折腾到1984年初，妈妈终于点头离了婚，可他还不满足。在他看来，妈妈离婚后还留在村子里让他被人说闲话，脸上无光，更是影响到和真爱的复婚。

　　可妈妈牵挂着我和弟弟，坚决不答应离开村子远走他乡。

　　据知情者透露，1984年5月5日下午的时候，还有人看到过妈妈下地摘青菜，但第二天就再没人见过她了。

　　事情经过大致上是，当晚父亲要求妈妈离开村子到内蒙古去。当时已经怀孕6个多月的妈妈，强硬拒绝并表示“我哪里都不去，就是死也要死在莲花石村！”谁知因此竟然被父亲直接打晕，并指使前面提到的肖某某，还有另外几个人把她卖到了内蒙古！

　　(我的二姨)

　　也在这个时候，弟弟说之前在他成婚的时候，被养母告之他是被父亲卖到那边的。他当时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也痛苦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一直没有告诉我。

　　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我又提起精神投入调查中。既然能找回弟弟，那么只要不放弃，我还是能找回妈妈的！

　　经调查，妈妈在内蒙古使用的名字是吴碧花，最先卖到一户姓党的人家里。但因为她当时蓬头垢面，还像个疯子般不停地骂人，党家不敢收下。后来，妈妈又被另一个同伙赵某某卖给乌兰察布市凉城县永兴镇北蓬村一户张姓人家。

　　但当等我风尘仆仆跑到张家时，只看到妈妈为张家生下的，并给他取名“张某春”的一个男孩。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连最基本沟通都无法进行，也就不难想象，妈妈在怀孕时已经处于抑郁状态。

　　而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又被转卖了！同样没找到的，还有她在张家时生下的女孩，也就是我妹妹。

　　我又经多番辛苦打听，得知妈妈后来被卖到凉成县鸿茅镇西沙沟村曹家。然而，当我赶到曹家的时候希望又一次落空。

　　无论我怎么追问，曹家人始终不肯透露妈妈的去向。只知道她在这里又生了个儿子，这次取的名字是“曹某飞”，妈妈在他6岁时不知所踪。

　　(长大后的弟弟)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因为这两个名字最后一个字，分别跟我和弟弟原名最后一个字相同！正因为一直都牵挂着我们，妈妈才会取了这两个名字。

　　随着真相浮出了水面，我改名换姓正式跟父亲反目，再没踏进他家一步。弟弟也一样。

　　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为了所谓的面子先后卖妻卖子，还把得来的钱修建了水泥楼房，直到今天还在。

　　还有弟弟，父亲不但没想办法给他治眼睛，还直接卖掉赚钱。在养母生下自己亲生儿子后，弟弟就因为眼睛的问题受到嫌弃。动不动就把他的被铺扔出屋外，让他滚。

　　弟弟还因此初中没上完就要到工地上打工，工资全进了养父口袋养自己亲生儿子。而他的眼睛也早已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现在最多也就换一个装饰用的假眼，毫无意义。

　　更可恨的是，过往多年来他不停威胁恐吓同村人和妈妈娘家，谁敢透露什么就杀别人全家，导致真相迟到这么久，早已过了20年的追诉期。

　　这样的所作所为，我无法原谅。相比于妈妈失踪这40年的痛心疾首，没了这个父亲，我反倒如释重负。

　　(弟弟的眼睛在户外需要戴墨镜)

　　由于曹家人的嘴比蚌壳还难撬开，我只能继续打听妈妈的下落。无奈，至今还是未能找到妈妈。

　　唯一算得上安慰的是，据闻妈妈还活着，只是有可能已经精神失常。

　　2019年，我在宝贝回家登记信息，希望对找回妈妈有帮助。

　　之前在父亲威胁下，妈妈娘家那边不敢过问，更别说报警，后来他这个村霸逐渐老迈开始夹起尾巴做人，再也没法阻挠我们查出真相。两位姨母也松口气，一直都有打听妈妈下落的她们也更积极了。

　　除此之外，参与过拐卖妈妈的那些人多年来因为当年事产生利益分歧，使我从中有机会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让我深受打击的是，妈妈出事当晚姑母也在现场，之后更是在卖掉弟弟的事情上牵线搭桥。

　　难怪在2000年准备外出打工时，姑父姑母会带我去算命，得出一个“不能去北方”的启示。当时我以为他们是担心我，现在看来更像担心我要是去内蒙古那边工作，会查出些什么，才故弄玄虚设计了这么一出。

　　(而立之年的我)

　　到此，尽管姑母抚养了我十多年，甚至还被父亲拿我做借口要走了不少钱。可想到那个晚上她眼睁睁看着妈妈被卖掉，我对她的感情里又多了点复杂和茫然。

　　为了找妈妈，也为了谋生，我曾经离乡别井，在广州一呆就是十年。2019年回到家乡登记宝贝回家后我开始创业，弟弟在甘肃那边做贴瓷砖工作。现在我们都各自成家，我有两个儿子，弟弟也有一子一女。

　　感恩我们的妻子都非常支持找妈妈这件事，我们也会跟孩子们说关于奶奶的事。

　　所以，妈妈，你要坚持住，我们一直都在找你，都想再尝到你亲手做的孔雀草拌辣椒，再听你分别喊我和弟弟“雁辉娃”、“宏春娃”。还有，让孩子们有机会当面喊你一声“奶奶”。

　　妈妈娘家那边，五位舅舅都已经去世了，大姨和二姨和我们一样尽自己所能寻找妈妈的下落，期待着姐妹重逢那一天的到来。

　　(99年和弟弟到大姨家)

　　妈妈你知道吗，外婆去世前都在放不下你，念着你的名字，不甘心合上眼睛。曾经有很多次，我打算跟弟弟去拜祭结果都没成行。因为我更希望能在找到你以后，再一起去给外婆上香。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她得到安息。

　　我更是为你不平。那个你所谓的丈夫，我的父亲，从小就对我洗脑，说大家口中老实本份的你好吃懒做，个人作风不好。他做了那样伤害我们的事，还那么得意，等你平安归来定要让他寝食难安，恶梦连连。

　　妈妈，你究竟在哪里？我和弟弟对你的思念从未停止，也从未停下寻找你的步伐。如今我们都长大成人，也成家立室。期盼早日与你团聚，让孩子们承欢膝下，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衷心祈求上天给我妈妈多一点怜悯，她受了太多苦，请让她平安归来，让我们有机会好好孝顺她。

　　看到这篇文章的朋友，如果有妈妈的消息请跟我联系，万分感谢！

　　我也希望能通过这篇文章，或多或少能唤起当年作恶的人一点良心，又或者多少给他们施加点压力，对我找到妈妈带来更多帮助。

　　【口述：梁雁辉】

　　【撰文：敏字馆】

　　该案例故事已获当事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