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量市场飙到天价，宾州州长愤怒投诉

12月30日，美国宾州州长夏皮罗（Joshua David Shapiro）和他的政府官员向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FERC）投诉了美国最大的电网运营商PJM互联电网有限公司。PJM负责协调美国13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的电力批发市场，其市场运作经验被认为对中国本轮电力现货市场建设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州长投诉的对象是PJM的容量市场，这一市场旨在通过拍卖机制确保未来的电力供应，并通过价格信号鼓励新发电资源的投资。

2024 年 7 月，PJM举行的 2025/26 年产能拍卖产生了 147 亿美元的成本，比上一年增加了 800% 以上。即使这个价格也几乎肯定很快就会黯然失色——“预计即将到来的 2026/2027 年拍卖将产生容量市场历史上最昂贵的结果。”

投诉称，PJM的容量市场规则存在缺陷。如果不采取行动，宾夕法尼亚州消费者和整个地区的消费者可能在接下来的两年内面临高达204亿美元的电费增加。

州长的投诉包括以下两项核心内容。

首先，是市场设计不合理。

PJM的容量市场设计未能适应近年来的市场变化，特别是电力需求的快速增长、互联队列的严重拥堵以及拍卖时间表的压缩。这些因素导致市场价格飙升，但未能有效吸引新的发电资源。

首先，由于电气化和生成型AI数据中心的快速增长，打破了30年来相对平坦的负荷预测趋势，预计未来五年内需求将激增。这种变化使得PJM的VRR曲线设计变得不再适合当前的市场条件。所谓VRR（Variable Resource Requirement Curve，可变资源需求曲线）是PJM容量市场设计的核心工具，通过将容量需求与价格联系起来，提供价格信号并确保电网的可靠性。VRR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需求曲线，表示在不同价格水平下，市场对容量资源的需求量。曲线的形状和参数由PJM根据市场条件和可靠性要求设定。

总结起来就是，谁也没想到用电量大增，因此参数设计有问题。

与此同时，PJM的互连队列面临严重拥堵。所谓互联队列（Interconnection Queue）是指在电力市场中，想要接入区域传输组织（RTO）或独立系统运营商（ISO）管理的电网的新发电资源或需求资源的等待列表。这个队列包含了许多正在申请或已经申请接入电网的发电项目，它们需要完成一系列的技术、合同和监管流程，才能正式并入电网并开始运营。互联队列的长度和组成可以影响电力市场的供需动态，进而影响电价和市场竞争力。而自2022年以来，PJM已不允许新项目加入队列，因此不在队列中的资源不太可能在本十年结束前投入服务。

一句话，电网太堵，并网太难。

而管理效率低下PJM的互联队列就导致新资源无法及时响应高价信号并进入市场。这不仅影响了市场的竞争力，也限制了新发电资源对电网可靠性和容量供应的贡献。这种情况可能导致市场信号失真，影响电力市场的健康发展，“完全堵塞——今年早些时候有 3,300 个项目等待互连，创历史新高，是迄今为止全国任何（区域输电组织）中排队最多的项目。”

其次，是价格上限过高。

PJM的容量拍卖价格上限（VRR曲线的最高点）被设定为“新进入总成本”（Gross CONE）或1.75倍“新进入净成本”（Net CONE）中的较高者。

投诉认为，在当前市场条件下，这一价格上限过高，且无法有效激励新资源的进入，导致消费者承担了不合理的成本。

Net CONE是PJM容量市场中的一个关键参数，用于确定容量拍卖的价格上限。它代表了新发电资源进入市场所需的净成本，即总成本（Gross CONE）减去预期从能源和辅助服务市场获得的收入。

Net Cone的批评者认为，Net Cone的估计本身存在偏差。Net CONE的计算依赖于对能源和辅助服务市场收入的估计，这些收入受多种因素影响（如燃料价格、政策变化、市场需求等），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PJM的专家也承认，Net CONE的估计可能存在偏差。同时，市场条件使得Net CONE的估计更加复杂，可能导致其无法准确反映实际市场情况。

此前，PJM的价格上限最初是基于净成本新入市（Net CONE）的1.5倍来设定的。后来，为了解决能源和辅助服务（E&AS）收入估计不准确的问题，PJM引入了总成本新入市（Gross CONE）作为价格上限的另一个参考点，并且将Net CONE的倍数提高到了1.75倍。然而，由于市场条件的变化，特别是新供应的受限进入和拍卖时间表的压缩，这一假设不再合理。

投诉指出，PJM 可能认为，极高的价格可能会吸引新进入者以外的额外资源进入容量市场。然而PJM当前的价格上限允许拍卖以威胁性的价格清算，这将给消费者带来巨大的成本，而没有相应的公共利益。投诉方强调，如果不对价格上限进行调整，宾夕法尼亚州的消费者和整个地区的费率支付者将面临高达204亿美元的电费增加，而这在确保电网可靠性方面几乎不会有什么作为。

“具体来说，对于 2025/2026 BRA，证人 Aksomitis 已经证明，价格从 1.0 倍的净 CONE（224 美元/MW-Day）上涨到 695 美元/MW-Day的总 CONE，最多只能带来约 770 兆瓦的额外总容量。这意味着，按照联邦政府的要求降低即将举行的两次拍卖的价格上限，可以为客户节省 204 亿美元，同时每年仅减少 100 兆瓦的可用容量。如果容量超过 1.5 倍的净 CONE 价格上限，客户每增加一兆瓦容量将支付约 1 亿美元。”

投诉指出，如果不实施改革，这一损失可能会上升到 740 亿美元。夏皮罗还呼吁 PJM 重新开放其“已关闭”的互连队列，以使项目上线，并推动成员国更快地批准项目。

投诉信中有个新名词特别有意思。PJM的容量市场设计和规则频繁变动，被州长称为“无尽的鲁布·戈德堡式修补”，这个短语借鉴自鲁布·戈德堡机械（Rube Goldberg machine），这是一种被设计得过度复杂的机械组合,以迂回曲折的方法去完成一些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工作,例如倒一杯茶、打一只蛋、传输一件物资等等。

投诉认为，PJM试图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步骤来解决市场问题，而不是采取更直接或更有效的解决方案，这种修补方式，无法根本解决市场设计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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