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书下载量美区登顶，“TikTok禁令”带来“最意外的泼天流量”

作为全球最受欢迎的应用软件之一，TikTok可谓命运多舛。根据拜登政府于2024年4月签署的法案，字节跳动必须在六个月之内出售TikTok的美国业务，否则此应用将于今年1月19日被禁。随着倒计时开始，美国TikTok创作者开始“另寻出路”。他们以“TikTokRefugee”（TikTok难民）自居，组团涌入小红书（RedNote），并欢迎更多“TikTok失业者加入”。另一方面，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TikTok在美的命运。它会在美国被禁吗？小红书能否成为下一个TikTok？

从TikTok到小红书

小红书于2013年6月成立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伴随着TikTok禁令生效日期的逼近，其创作者正在寻找自己的下一个“去处”——小红书接到了这一波泼天的流量。当地时间1月12日，TikTok著名网红“whattheish”发布一段视频，将小红书称为中国版的“TikTok”：“我知道TikTok被禁后，我们要去哪里——有一个叫Rednotes的应用程序，它是TikTok的中文版，你可以在应用商店下载。”一时间，大量TikTok用户以“TikTokRefugee”（TikTok难民）自居，组团涌入小红书（RedNote），开始注册、换头像并发帖子。一名TikTok用户“allieusyaps”表示，即使TikTok被禁，他和其他创作者也不会再使用Instagram和Facebook。“下周我可能就没有工作了，但是我们要学普通话了！”TikTok创作者“Krystan Walmsley”发布一段简短视频，教人们如何设置小红书账户。结果就是——当地时间1月13日中午，小红书在美区AppStore上排名第二；同一天晚上，小红书的排名再次爬升，直接登顶。

大量美国用户用入驻小红书这样的方式来宣扬对政府的不满。去年4月，拜登政府签署一项法案《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对手应用程序侵害法案》（PAFACA），要求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在六个月内将控股权出售给一个美国政府满意的买家，否则该应用将于今年1月19日在美被全面禁止使用。在美国，TikTok拥有大约1.7亿的庞大用户人群，一旦该应用退出美国市场，TikTok创作者将失去很多。一些TikTok用户表示：“我要把它（小红书）下载到我的手机上，让它跟踪其他应用程序，查看我的位置和所有联系人。”“我们的政府喜欢看到人民不开心、贫穷和挣扎，看到RedNote成为APP Store中排名第一的应用，真令人开心。”

美国一直都有TikTok的替代品——Facebook、Instagram和YouTube Shorts都曾想要复刻TikTok短视频的成功，但都未能如愿。那么，小红书能否代替TikTok？《福布斯》杂志认为，由于在线环境不断变化，即使TikTok被禁，用户也不愿意更换平台，因此小红书在美国的未来地位仍是未知。此外，小红书与TikTok在市场定位、功能、用户群体和内容形式等方面有明显差异。前者注重社交和内容分享，以图文笔记为主，辅以短视频，主要针对年轻女性。后者以短视频为主，可以通过广告进行高效变现，流量成本较高，但商业效果显著。另一个问题是——如果小红书像TikTok一样在美流行，美国政府是否会全面禁止使用小红书？专家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不过，起草禁止TikTok法案的议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虽然该法案用于外国控制的社交媒体平台，但核心主要是针对TikTok及其姊妹应用程序。

TikTok会被禁止吗？

对于美国政府来说，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小红书，目前的重心全部在TikTok上。早在去年4月拜登政府签署禁令之前，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Shou Zi Chew）于2023年3月23日参加美国国会听证会，回应对方提出的有关“数据安全和有害内容”的疑问。在听证会上，美国议员反复提问周受资“是否为中国公民”“是否取得别国国籍”，周受资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是新加坡人，曾在新加坡军队服役两年半。视频传出后，美国议员的逼问让人忍俊不禁。TikTok官方也表示，此次听证会存在明显政治作秀嫌疑，对TikTok已经着手推进的实质性解决方案视而不见，美国官方也未能拿出TikTok损害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证据。

今年1月10日，美国最高法院就是否暂缓实施1月19日生效的“不剥离就禁TikTok”法案而举行了听证会。在听证会上，TikTok律师诺埃尔·弗朗西斯科（Noel Francisco）据理力争，认为最高法院应该至少暂缓法案，让TikTok继续运营，尤其是在当选总统特朗普即将上任的情况下，“我们可能再次处于一个不同的世界”。9名大法官中，只有1名大法官认为禁令会侵犯宪法第一修正案中的言论自由权利。一旦TikTok被禁，用户将无法再下载或更新此应用，平台将无法修复漏洞、添加功能或解决安全问题，最终将会与手机操作系统不兼容，强迫用户放弃使用TikTok。大法官尼尔·戈尔萨奇（Neil Gorsuch）认为，拜登政府主张禁止TikTok的理由充满了“家长式的观点”：“解决有问题言论的最佳方法就是反驳言论吗？”

在听证会上，代表TikTok用户以及内容生产者的律师杰弗里·费舍尔（Jeffrey Fisher）提到创作者的生计问题，认为禁令一旦生效，将危害大量依靠TikTok赚钱的创作者利益。然而美国最高法院法官依旧强调“TikTok危害美国公民隐私问题”。由于TikTok需要用户提供大量权限，包括允许其访问麦克风、通讯录、摄像头、地理位置等数据，最高法院法官认为TikTok可以获取美国人的数据，进行虚假信息宣传。TikTok怒斥这些担忧毫无根据，其大约60%的股份由全球机构投资者持有，包括金融巨头海纳国际集团和贝莱德，五人董事会中有三名美国人。TikTok还反复强调，将会把数据全部保存于美国的服务器上并由美国公司和工程师管控和审核。TikTok还表示，它被“不公平”单挑出来，事实上它的数据收集做法和算法与美国Facebook、Instagram等社交媒体应用程序并无不同，“对TikTok的压迫代表着政府对言论自由前所未有的压制”。

另一方面，母公司字节跳动已经多次表示不会出售TikTok，律师弗朗西斯科也表示，根据法律规定的条件，出售或许永远不可能。TikTok是否会被禁止——一切要等到1月19日的最终判决结果。

特朗普能否拯救TikTok？

TikTok禁令可能于1月19日生效，也就是拜登任期的最后一天。这并非巧合——特朗普将于1月20日上任，他对TikTok有着自己强烈的看法。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他曾以“TikTok威胁美国国家安全”为由，对其展开调查。2020年9月，美国的应用商店全面下架TikTok。截至2023年6月，超过20个州禁止在政府发放的设备上使用TikTok。但对于此次全面封禁法案，特朗普公开表示反对。去年总统大选期间，他入驻TikTok，试图吸引年轻一代选民。此外，他还呼吁推迟禁令期限，以便有更多时间去谈判“政治解决方案”。

专家凯特·鲁安（Kate Ruane）分析认为，特朗普上任后有三个选择。首先，他可以说服国会废除由拜登签署的《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对手应用程序侵害法案》。“这个选择从政治角度来看，实施比较困难，因为这需要大部分国会议员的投票。”第二个选择是特朗普可以让司法部不执行该法案。“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而且这也取决于苹果（iPhone）和谷歌（Android）公司是否愿意冒风险违反法律。”最后，特朗普可以“直接宣布该法律不再适用”。“有一种情况是，字节跳动可以转移一些文件，将一些资产从一家公司转移到另一家公司，做一些花哨的法律工作，这样特朗普就有足够的借口宣布TikTok不再受字节跳动控制，因此法律也不再适用。”鲁安表示，这也不是一种万无一失的方法，它可能会遭到竞争对手或相关法庭的质疑。

归根结底，还不清楚特朗普会采取什么措施来解除TikTok禁令。目前仍有一些投资者在密切关注此案。今年1月10日，互联网倡导组织Project Liberty（由亿万富翁弗兰克·麦考特领导）正式提出收购TikTok，但不采用其算法。去年，动视暴雪前首席执行官鲍比·科蒂克（Bobby Kotick）也向字节跳动表达了收购TikTok的兴趣，不过他绝口不提自己的报价。微软可能是最有财力收购TikTok美国业务的投资者。2020年8月，微软曾试图就拟议的收购进行谈判，但这笔交易到9月就宣告破裂。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曾在2021年表示，这次收购是“我做过的最奇怪的事情”。如果微软再次尝试收购TikTok美国业务，也许可以帮助该公司扩大在社交媒体方面的影响力。近期还有传言称TikTok可能将美国业务出售给马斯克，不过这一消息已在14日遭到公司发言人否定，称“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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