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作者：刘恩文
傍晚，老李头儿和老伴儿李婶儿坐在破旧的屋檐下，愁眉苦脸地望着天空飘过的云朵。
老李头儿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汗珠，他的手紧紧按在胸口，仿佛在尽力压制着体内的妖魔鬼怪。
他的心脏病已经好几年了。疼得受不了时，就吃几粒药片，然后用手按一按，再摧打几下。即使这样，他还要坚持干地里繁重的农活。
一天，老李头儿喘着粗气，边不停咳嗽边对李婶儿说：“唉！我这身子骨，怕撑不了多久了！”
李婶儿眼噙泪花，却故作坚强，“别瞎说，天无绝人之路，咱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春节时，儿子儿媳从城里回来过年。饭桌上，李婶儿忧心忡忡，“你爸打听清楚了，手术得三四万，咱们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儿子看看儿媳，沉默许久，无奈地说：“城里的花费不像农村，太大了，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这费那费的啥都得交，我们打工挣的那几个钱儿，勉勉强强维持日常开销。”
儿媳附和着，“是啊，以后我们省着点花，努力攒钱，等攒够了马上送爹去手术。”
老李头儿一声没吭，暗暗地叹了口气，李婶儿更是一脸的无奈。
春天如约而至，李婶儿像拣金元宝一样，一个一个地拣着家里几只老母鸡刚下的蛋，再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每天，要一刻不停地撒目，四处拣破烂儿；地里的菜熟了，她舍不得吃，拿到集市上，拚命攒钱。
每天夜晚，李婶儿都会在老伴儿的咳嗽声中一遍又一遍地数着她放在破饭盒里的零钱。
—毛、两毛，一元、两元，李婶儿攒的钱一天天多了起来，希望也一天天燃烧起来。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老伴儿病情恶化的速度远远快于她攒钱的速度。
那年冬天，老李头儿的病情来的如火山爆发一样迅猛，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走时，右手，还紧紧地捂着胸口……
李婶儿痛哭流涕，随即把那个破饭盒摔在地上，里面零零碎碎的硬币和皱皱巴巴的纸票洒落一地，“走了？就这么走了？走了好，走了好啊，走了我也不用那样辛苦了……”
老李头儿去世的第2天，儿子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城一位好朋友打来的，朋友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他买的彩票中奖了，好几十万呢。
放下手机，儿子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笑容，嘴里反复叨叨着：要是早一点就好了！要是早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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