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戚斗，与权宦斗，与皇帝斗，“不畏强御陈仲举”其乐无穷？

作者：许云辉

东汉末年，汉桓帝驾崩，窦皇后临朝，诏令“忠清直亮”的前太尉陈蕃（字仲举）担任太傅并管理尚书台事务。

陈蕃临危受命后，见各部尚书因“新遭大丧”且新皇帝缺位，“畏惧权官，托病不朝”，语重心长分别给他们写信，以“仁义”之理责备他们应该出来主持各部事务。“诸尚书惶怖”，按时上下班完成日常工作。窦皇后与父亲窦武拥立汉灵帝即位华丽变身为窦太后，为表彰陈蕃“辅弼先帝”及“忠孝之美，德冠本朝”功劳，特封陈蕃为“高阳乡侯，食邑三百户。”陈蕃前后十次上疏，最终成功辞让。

陈蕃为何视名利如粪土？

（一）惺惺相惜

豫章南昌隐士徐稚（字孺子）躬耕自足，“恭俭义让”，以贤德美名屡被汉桓帝与太尉及官府征召，皆婉言谢绝。陈蕃赴任豫章太守当日，席不暇暖，迫不及待“便问徐孺子所在，欲先看之。”

徐孺子同样对陈蕃仰慕不已。他听说陈蕃年少时曾独居一室，庭院荒芜破败，为此曾被长辈训斥：“小子，为何不把庭院打扫干净以待宾客？”陈蕃一语惊人：“大丈夫处事，理当扫除天下，岂可打扫一屋？”陈蕃入仕后，“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

因此，徐孺子接到陈蕃盛情邀请后，给足面子破例出山，屈尊担任太守助理。他例行公事谒见陈蕃后，潇洒地作揖而退。陈蕃性格方正严峻，独善其身，素来“不接宾客” ，却单独为徐孺子来访时“特设一榻。”徐孺子前脚走，陈蕃立即将榻悬挂起来。

王勃《滕王阁序》中“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一句，便是“下榻”典故，借以赞颂主人高朋满座，宾客群贤毕至。

（二）勇斗外戚

陈蕃担任乐安太守期间，名臣李膺出任青州刺史。青州许多因贪官畏惧李膺反腐英名纷纷弃官而逃，唯独陈蕃因清廉及政绩突出被留任。

外戚大将军梁冀“威震天下”，成为大小官员巴结对象。他派心腹给陈蕃送信，企图请陈蕃为他谋私利。陈蕃嗤之以鼻，据不接待信使。信使自作聪明，借口办公务谒见陈蕃，转交梁冀私信。陈蕃因信使假公济私，“怒，笞杀之”,狠狠打脸梁冀。其后，又因据理力争上疏辩驳汉桓帝及得罪朝臣，被外放出任豫章太守。

（三）智斗权宦

权宦苏康与管霸等人咸鱼翻身再次被起用后，相互阿谀奉承结党营私，丧心病狂变本加厉排斥诬枉贤良朝臣。二人以权谋私，霸占“天下良田美业，山林湖泽”，致使民怨沸腾。大司农刘祐依法罚没二人家产，触怒汉桓帝，与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等名臣先后被免职服苦役。

陈蕃拍案而起，借朝会之机，反复为刘佑等人申诉，“诚辞恳切”请求汉桓帝宽宥他们并提升官爵。汉桓帝置若罔闻，陈蕃无计可施，“因流涕而起。”

小太监赵津等人勾结南阳地方恶霸，卖身投靠权宦，“乘势犯法，”被刘成二郡太守逮捕审讯。刘成二郡守置汉桓帝的特赦令于不顾，依法处死罪犯。权宦们恨之入骨，唆使狗腿子上奏汉桓帝处死二郡守；与此同时，山阳太守翟超因依法查抄权宦侯览家产、东海相黄浮因诛杀依附权宦的县令而获罪。

陈蕃义愤填膺，联合司徒刘矩、司空刘茂共同进谏，恳请汉桓帝宽恕以上四人，招致汉桓帝“不悦。”权宦唆使有司弹劾三人，陈蕃在“矩、茂不敢复言”时，义无反顾独自冒死上疏。他的奏章不仅被汉桓帝置若罔闻，还招致许多朝臣怨恨，更使权宦对他恨之入骨。从此，他上表举荐人才的奏章，都被权宦假借汉桓帝名义驳回。他的很多下属，也因被他连累而身陷囹圄。权宦们因忌惮陈蕃是名臣，才“不敢加害。”

（四）屡谏昏君

大将军梁冀飞扬跋扈恶贯满盈，被汉桓帝联合五名权宦诛杀。五权宦“皆以诛冀功并封列侯，专权选举“，为所欲为。汉桓帝又立民女为皇后，大肆封赏皇后家族。白马县令李云生性刚直，“忧国将危，心不能忍”，冒死上疏进谏。汉桓帝“得奏震怒”，诏令逮捕李云及“上书愿与云同日死”的杜众。

陈蕃奋然“上疏救云”，再次触怒汉桓帝，被“免归田里。”重返朝廷后，陈蕃针对汉桓帝封爵赏赐远超制度、外戚宠臣权势熏天现状，直言不讳上疏劝谏。汉桓帝为维护皇权，破例“颇纳其言。”陈蕃趁热打铁，劝谏汉桓帝取消劳民伤财的驾临广成苑围猎计划，汉桓帝一意孤行，置之不理。

李膺等名臣因“党锢之祸”入狱受审，受尽折磨。陈蕃忧心如焚，“上疏极谏。”奏疏言辞恳切，切中肯綮，招致汉桓帝恼羞成怒，以陈蕃举荐人才不当为借口，再次将陈蕃免职。

陈蕃被窦太后任命为太傅年余后，窦武因与陈蕃谋划铲除祸国殃民宦官集团事件泄露，被权宦假传圣旨诛杀。陈蕃闻讯率“官属诸生八十余人”武装暴动，为窦武伸冤，被重重围困逮捕入狱。宦官的侍从们一拥而上，对陈蕃拳打脚踢骂骂咧咧：“老不死的东西！看你再裁减我们！看你再妨碍我们捞外快！”年逾古稀的陈蕃被打得死去活来，当日便惨遭杀害。

纵观陈蕃此生，不畏强权与外戚斗，与权宦斗，与昏君斗，底气何来？

东汉末年，历任帝王年幼昏庸，致使皇权式微，外戚宦官走马灯般轮流执政，扰乱朝政。陈蕃忧国忧民，明知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依然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于既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外戚斗，与权宦斗，与昏君斗，以生命践行了“大丈夫处事，理当扫除天下”誓言，名垂千古并成为天下儒士的标杆！

作者简介：许云辉，男，1984年7月毕业于云南师范大学中文系，且于同月入职杏坛，2022年10月退休。曾出版专著两部，在省级以上文学刊物发表文章百万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