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行凶到底为哪般？1995年福州“10·31”持枪杀人案侦破始末

1995年10月31日下午5时，福州市马尾开发区内纵横交错的大道上车来人往。江面上不时传来“呜——呜”时，从“不夜城”歌舞厅走出一位青年，走到罗星路旁，举手拦住了一辆蓝色桑塔纳出租车。

青年人一边钻进车一边说：“去福州。”

出租车沿着罗星大道飞驰而去。

一会儿，坐车的青年人忽然说：“先到青州新村。”

于是，出租车拐了几个弯，便来到马尾青州新村，照坐车人指定位置停了下来。

坐车的青年人说：“你等等，还有人坐你的车。”

一会儿，又来了3个年轻人，其中一位手提黑色尼龙包。后来的3个青年人上了出租车，而先坐车的那个青年人却没上车。等出租车启动，他便独自走了。

出租车刚刚开出不远，坐在前位的一位青年人突然掏出枪，顶在出租车司机的脑门上，恶狠狠地喝道：“快开车，别回头！让你开到哪里，你就开到哪里，如果不听我们的指挥，就崩了你！”

一会儿，后座一位青年的BP机响起来了，他对持枪的青年说：“家里人呼我，我去回个电话。”

去打电话的青年回到车旁对持枪青年说：“对不起，我不能一起去了，家里有急事。”

“你走吧。”持枪青年气急败坏地对后座的另一位青年说，“如果害怕，你也下去！”

后座青年趁机支吾着也下了车。

“砰！砰！”出租车离开青州村不远，持枪的青年突然将枪伸出车窗，朝迎面开来的交警巡逻车开了两枪。

也许距离较远，加上道路的颠簸，没有打中。也许马达声，都市的喧闹，掩盖了枪声，巡逻车上的交警没有听到枪声。

出租车司机恐慌了，他除了怕自己遇险，更怕这个恶魔开枪伤到行人。于是，他有意将车开得摇摇晃晃，遇到坑坑洼洼处，也不回避，故意让车子跳荡，这样，歹徒开枪十打九不中。

“砰！”车开到马尾隧道口时，歹徒看到迎面开来一辆中巴又开了一枪，“的士”一颠，也没有打中。

“向左拐弯！”歹徒命令司机。

“的士”便拐入君竹路。

“砰！”歹徒一枪击中挂有警灯的蓝色大霸王车，警车司机听到声响，以为是轮胎爆炸了。

歹徒连打几枪都放了空，更加疯狂，当他看到一辆武警白色桑塔纳车时，便逼着出租车加速猛追，一直追到马尾边防检查站门口不远处，朝武警车连开两枪，后挡风玻璃被打破，玻璃碎片飞到路边一位骑自行车的武警脸上，顿时血流满面。歹徒又逼司机加速逃离。

“出租车”刚到港口路，正好驶过来一辆交警三轮摩托车。“砰！”一声枪响，交警右肩被击中，三轮摩托车来个急刹车，歪到一边。

这时，不远处的3位马尾法院干警听到“砰！”的声响，其中一位刚回头一看，“砰！砰！”又响起两声，身边的两位同事已倒在血泊中！

正是下班时间，各机关、各工厂下班的干部、工人，有的在路口走着，有的站在路旁三五成群抽烟、聊天等待回福州的公共汽车。红了眼的歹徒，看到这么多人，便对着人群乱开枪，许多人纷纷倒下！

马尾公安局接连得到报案：歹徒驾车开枪杀人！

公安局长林东来震惊了！

全体干警震惊了！

全马尾干部、群众震惊了！

正在马尾开会的福建省各地(市）政法委领导震惊了！

福州市领导接到报告后也震惊了！

林局长当即果断命令：各位局领导带领干警，迅速出击，把住马尾通往外地的一切通道、码头！

他还决定，碰上持枪歹徒，当场击毙！

马尾，布下了天罗地网！

然而，狗急跳墙的亡命之徒，一脚将出租车司机踢下车，自己驾着车，加大油门，朝着密集的人群冲去，开始更疯狂的社会报复。

“啊——”随着一声又一声惨叫，5名刚下班的“打工仔”，被辗压在罪恶的车轮底下不幸惨死！

歹徒以每小时80多公里的速度，继续驾车飞驰。

“咚！”歹徒的小车撞折了路旁一棵树，车也撞坏了。于是，他又拦路抢车。一辆本田雅阁轿车被拦住后，歹徒给司机一拳，然后拉下车，自己钻进车，猛踩油门，轿车冲了出去。

这时，马尾公安局刘副局长带领干警赶到了。歹徒发现后面有警车追赶，慌乱之中撞上了迎面开来的一辆小车。

周围不知情的群众上前围观看热闹，危急之中，刘副局长命令干警分开向歹徒逼近，并疏散围观的群众。

正在此时，从东边环岛开来了一辆吉普车，歹徒向吉普车迎去，企图再次抢车逃窜。

说时迟那时快，刘副局长迅速下令：“开枪！”

他一边喊一边扣动手枪扳机。另几位干警也对准歹徒“砰砰砰”连连开枪。子弹穿过了歹徒的心脏，歹徒当场毙命！

这时，离群众向公安局报案时间不到10分钟！

“报告！报告！歹徒已经被击毙！”

马尾公安局领导听到电台里传出的消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所有干警坚守岗位！刑警大队、马尾派出所领导赶到现场辨认歹徒身份！”林局长一边驱车，一边通过电台传令。

一会儿，几位领导都赶到现场。刑警大队李煊修大队长、马尾派出所陈建国副所长仔细查看了歹徒的脸型、身高，确认该罪犯名叫陈旺，1969年生，家住马尾交通路。他初中毕业后流荡社会，聚集不法之徒学拳术，为非作歹，1991年因犯抢劫罪、诈骗罪被判6年徒刑。1994年5月在假释回家期间，因吸毒被马尾公安局查获收监，1995年1月减刑提前释放。但陈犯不思悔改，释放后更加猖狂，怀着凶狠的报复心理，常同人讲一定要伺机报复，报复社会，报复政法干部。

然而，他咎由自取，死于非命！

出租车司机被赶下车后，当即到公安机关报案，提供歹徒同伙还有其他3人。但不知姓名，也不知去向。

虽然当时时间紧迫，局面混乱，但林局长快中有绪，当即将干警分成四路：

一路继续在各道口、码头设卡；

一路寻找途中的目击者、知情人；

一路抢救受伤人员；

一路查控与凶手陈旺有关系的一切人员，查清其同伙的下落。

工作紧张而有秩序地进行。很快，干警高金娃、陈建国、陈镔、黄贞日反馈报告：陈旺等罪犯作案前在成尾“不夜城”舞厅活动，其中有一名同伙名叫“林东”。

林局长当即下令传唤“林东”。

刑警大队侦查员翟呜、林宏、张金勇等将出租车司机小郑带到公安局秘密辨认林东。小郑从窗户细看林东，十分肯定地说：“他就是租我车的那个人，他在青州新村下车。”

福建省委政法委副书记、省公安厅副厅长、福州市委副书记等都赶到现场，组织、指挥福州市刑警大队、防暴支队干警百余人配合马尾公安局干警，追捕凶手陈旺的同伙。

为了迅速破获全案，不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为了及时为民除害，福州市公安局在省、市领导支持下，成立“总指挥部”，市公安局局长任总指挥，副局长任副总指挥。审讯租车人林东的工作在紧张进行。

问：你叫什么名字？

答：林东。

问：你为什么要租车？

答：陈旺让我租，开到青州村。

问：你们在什么地方商量的？

答：在“不夜城”歌舞厅。

问：在“不夜城”还干什么？

答：陈旺吸毒，还说要报复公安。

问：还有同伙是谁？

答：还有高升和林禹清……

根据林东交代提供的线索，总指挥决定抽调近百名干警增援马尾公安局，并进行了分工：内勤组立即印发通缉令，以最快速度送到福州地区5区8县公安局；福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负责追捕同案犯林禹清；马尾公安局负责追捕同案犯高升。

该案定名为“10·31”案。

落网这个恶性案件，死伤20余人，在社会上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为了尽快抓获案犯，公安机关广泛发动群众，群众主动配合。

马尾公安局副局长周秉颐带领刑警大队干警们，挨家挨户查询罪犯高升的行踪，连续工作了3天3夜。

马尾一位群众提供：有一位姓江的要借钱给高升，是否提供高升潜逃经费？

根据这条线索，进一步摸底，查清11月3日姓江的要将钱送到几里外的琅岐岛上交给高升。

林局长当即带领干警扑向琅岐岛，进行全面部署，决不让漏网！

第二天清晨，高升刚登上渡船，便被早已彻夜埋伏在那里的边防派出所干警擒获。

福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陈仪带领全体侦查员撒下天罗地网，追捕同案犯林禹清。

经调查，凶手陈旺的女朋友小周知道林禹清的情况，如果能找到小周，也许可以查到林禹清的下落。

于是，侦破组挨家查问，了解到小周在马尾青州新村租的房。检查住房，发现了一封未寄出的信，信是写给闽侯县老黄的信，内容是托老黄买“杜冷丁”。

侦破组赶到了闽侯县。在闽侯县当地公安机关配合下，很快找到了老黄。老黄说：“我同小周乘‘的士’到过福州她的住处，她见过她的男朋友陈旺。住房大概在福州鼓西一带，具体哪一座已经记不清了。”

根据老黄提供的线索，福州鼓西派出所进行摸排。

偶然间，专案组司机苏文看了一眼小周的照片，兴奋地说：“这个女的我很面熟，好像是西湖公园附近的‘打工妹’。”

苏文又开动脑筋想了许久，说：“我有一次去洗相片，见过她，她在西湖公园一家照相馆打工。”

侦查员曲利静、刘振岩当即找到这家照相馆，向老板打听，小周果然在这里打过工，而且提供：小周在打工期间住在“天怡花园”。

专案组在福州华大派出所协助下，于11月3日凌晨1时找到“天怡花园”小周住过的1座104房。经派出所确认，这间房子曾经是林禹清所办公司的住房和存货间。

清查这间住房，发现林禹清过去往返于潍坊的飞机票和就餐发票。

林禹清公司的职员小刘、小杨等仍住这间房子，在专案组的引导和鼓励下，小刘解除了顾虑，提供说：“林禹清已经逃到山东去了，住在潍坊市一位朋友家里。”

专案组立即乘飞机赶到山东潍坊市。在潍坊公安机关配合下，将林禹清抓获。

当天进行初审，林犯交代：10月31日晚上他躲在福州娱乐场所九洲特色城，第二天乘出租车去闽清县，再从闽清县乘火车到江西省南昌市，从南昌乘飞机到上海，从上海转机到潍坊市朋友家躲避。在潍坊没有钱用，正准备作案时却被抓获了。

至此，震惊福州的“10·31”案告破，林犯和高犯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