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吾卓玛、刘海玲、张继新、朱学良：解局“熊出没”“虎敲门”

夏吾卓玛代表

刘海玲代表

张继新代表

朱学良代表

“在青藏高原牧区频繁发生棕熊闯入农牧民房屋的事件，严重威胁到农牧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破坏当地生态平衡。”在青海代表团分组讨论现场，全国人大代表、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市自来水公司职工夏吾卓玛的发言引发代表们的热烈讨论。

随着生态保护成效显现，野生动物种群数量恢复增长，但人兽冲突矛盾也日益凸显。不仅仅在青海，内蒙古、黑龙江等地也相继出现“熊出没”“狼来了”“虎敲门”等野生动物致害现象，成为当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进程中亟待解决的突出问题。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到“健全生态保护补偿和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直击野生动物保护与区域发展的矛盾。如何在保护生物多样性的同时，更好地保障人民群众的利益？记者采访了多名全国人大代表，共同寻找答案。

动物之害

多地出现人兽冲突事件

“我了解到仅2022年一年，青海和西藏就报告了数百起棕熊入侵事件，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这一问题不仅影响了农牧民的生产生活，也给棕熊的生存和保护工作带来了挑战。”夏吾卓玛代表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黑龙江省勃利县吉兴乡长太村出现一只老虎，还用头顶撞村民家院门，有村民被咬受伤，这条视频触目惊心。”全国人大代表、黑龙江省富裕县吉犇牧场场长刘海玲说，老虎下山进村，出没于人群居住地的现象并不罕见，但对人造成伤害的情况需要格外关注。

全国人大代表、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陕坝镇中南渠村党总支书记、内蒙古旭一牧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张继新经营着一家现代化的牧业公司。他结合调研实践认为，由于气候和生态环境的变化，原本隐匿于山林的狼群开始接近人类居住区，寻找食物，由此滋扰牧场、牧民等，给牧民带来财产损失。

现实之困

应对之策亟待升级

“面对重达400公斤的藏棕熊，传统土木结构的牧民房屋如同纸糊的一样——青海省玛沁县牧民曲尼尖措家的钢制门窗也被熊掌轻易撕裂，存储的半年口粮顷刻间化为乌有。”夏吾卓玛代表向记者讲述了一件真实发生的案例。

全国人大代表，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副书记、县长朱学良在调研中发现，部分地区隔离防护设施、警示标识等基础设施建设滞后，卫星遥感、大数据等科技手段尚未普及，难以及时有效预警。“一旦进入寒冬时节，低温和长时间降雪等极端天气会导致野生动物觅食困难加剧，更易出现伤人等情况。”朱学良代表说。

夏吾卓玛代表对此表示赞同。在她看来，传统围栏难以有效阻止棕熊入侵，且缺乏统一的技术标准和安全规范。使用电子围栏可以对农牧民房屋财产起到有效防护作用。但是，目前市面上电子围栏产品质量参差不齐，缺乏统一的国家标准和安全使用规范，致使防护措施难以充分发挥作用。

在广袤的内蒙古，牧民世代与大自然共舞，如今仍有“逐水草而居”的传统游牧方式，也有很多村民以养殖为生。张继新代表认为，要解决好人与野生动物之间的矛盾，事后补偿也非常重要。“我了解到野生动物致害的地方多为‘老少边穷’地区，地方财政困难、保险理赔取证认定困难，都成为阻碍野生动物致害补偿落实的重要因素。”

解题之策

将相关问题纳入检察公益诉讼

今年全国两会，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夏吾卓玛代表带来了一份有关推进缓解人兽冲突电子围栏生产与使用相关标准的政策的建议。其中特别提到，“建议最高人民检察院将缓解人兽冲突纳入野生动物保护检察公益诉讼案件范围，统筹生态环境保护与公共安全，用足用好野生动物保护法、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相关规定，协同相关国家机关和社会组织，切实提升人兽冲突治理领域检察公益诉讼办案质效”。

事实上，检察机关在缓解人兽冲突问题上，已经开展探索。

2022年7月，青海省检察院与该省公安厅、省林业和草原局、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联合印发《关于加强人与野生动物冲突防范行政执法与公益诉讼检察衔接助力国家公园建设的协作意见》，为解决“人兽冲突”问题提供了有效办法。

“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检察院曾经办理了一起野狼袭击骆驼造成牧民损失的案件，该院充分发挥公益诉讼检察职能，推动了野生动物致害补偿规定落地落实。”张继新代表举例说。他认为，要切实保障生态补偿机制落实，可以从政策层面加大对受损牧民的经济补偿力度，减轻他们的经济负担。

朱学良代表呼吁，电子围栏、预警系统等现代技术的应用，能在不伤害家畜的前提下有效预防野生动物入侵，值得推广，但在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也要提高野生动物保护意识。

刘海玲代表认为，人兽冲突本质是生态保护与民生发展的平衡问题，需要通过制度创新、技术赋能和多方协同构建综合治理体系来解决。一方面，要强化生态保护与法律约束，对非法侵占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开发行为，及时追究法律责任；另一方面，可以借鉴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云南西双版纳野象谷的经验，通过划定核心保护区与外围缓冲带，建设生态连廊连接野生动物栖息地，还野生动物栖身之所，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来源：检察日报·两会特别报道 记者：张子璇 闫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