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化民：揽胜黄河铁牛

一年一度，儿孙们天南地北，千里迢迢，回老家省亲，探望他老爸、老妈——我夫妻俩。难得全家团聚，热热闹闹过了大年初一，初二儿孙们兴致冲冲，邀我老两口去山西永济鹳雀楼游览。老伴儿不乐意，我却欣然应允，数落老伴儿：我们年望耄耋，近八十的人了，常言说“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坐”，儿孙带我们出行，是担风险的。人家不嫌弃累赘，你还推辞啥呢？要知道，过年这几天，咱俩事情，就是陪儿孙一起尽享天伦之乐。再说了，趁现在能跑能走，如果再不外出，以后，出门的日子实在就不多了。

一家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登上鹳雀楼顶层，站立外廊，瞻仰唐代伟大诗人王之涣塑像，举目西望故乡华山及自北而南的黄河，回味流传千余年的不朽诗作：“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咀嚼蕴含其中“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的永恒哲理。下到鹳雀楼底层，以鹳雀楼为背景，乐滋滋照了张“全家福”相片，儿孙们个个游兴正浓，乐不思蜀，一致都还想再去蒲津渡遗址看黄河铁牛。

去蒲津渡遗址，路本不远，来鹳雀楼时经过，在返程途中，然因路上旅游人太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交通管制，故车辆只许单向行驶，我们无奈驱车，绕了一个挺大的弯子，多跑了很多路，才得以到达。

蒲津渡遗址同样游人接踵，前挤后拥。我手拄拐杖，不甘人后。只见大门楹联：“铁证如山，文明华夏至尊处；游人似织，世代风骚接力时。”进得门又见当道一石牌楼，顶额隶书“古渡梦境”，内侧立柱楹联：“盛世自何来，听古渡细说、唐牛追述；强邦由此始，驾黄河入海、鹳雀凌霄。”外立柱楹联：“大道锁轻舟，独留巧思传千古；铁牛出盛世，常与蒲津作勝游。”

穿过石牌楼，疾步直驱铁牛处。上了数级石阶，不料迎面一道斑痕累累、坑坑洼洼石条砌成的长堤挡住去路，虽然不高，只有不到三尺左右，但我年迈，腿脚不济，不像年轻人，一跃则能健步登了上去，情急之下，顾不了许多，只好手脚并用，抬腿使劲跪上去，双手扳住石条，吭哧吭哧奋力上爬。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从我腋下伸入、搀扶，真乃“雪中送炭”。我不禁心头一暖，扭头感激，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士冲我微笑。我连忙说声：“谢谢。”那人也关爱有加地感叹说：“老爷子身板真硬朗。”

低头注目脚下石条与石条接茬处，用生铁浇铸而成的燕尾榫，严丝合缝，心想：“这大概就是古代黄河东边的堤岸了吧。”

眼观近在咫尺，被游人抚摸得乌黑油光，发明铮亮的大铁牛，屏声静气听导游讲解。

黄河铁牛，又称开元铁牛、唐代铁牛、镇河铁牛，位于永济市古蒲州城西51米，距古蒲州城西门110米之蒲津渡。黄河此处，两岸铁牛原有八尊，铸于唐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是用来牵系河中串连浮船的铁索，稳固蒲津渡浮桥的。后因元代桥毁，黄河屡次东西改道，铁牛被河水上涨淹没，泥沙掩埋。1998年，河东的四尊铁牛，始由永济市博物馆于蒲津渡遗址发掘出土，同时还出土有四个铁人，两座铁山，一组七星铁柱和三个土石夯堆。铁牛，好大一物件，长约3米，宽约1.3米，高约1.9米，牛尾还有一横轴，直径约0.4米，长约2.3米。北边的两尊铁牛无底座，每尊约45吨；南边的两尊因有底座，每尊重约72吨。这是因为当时考虑到南边铁牛位于河水下游，承受水的冲力要比北边上水的铁牛相对大得多而区别铸造。

细观每尊铁牛，它们个个皆前腿力蹬，后腿蹲伏，怒目圆睁，状若负重；牛角呈倒八字上竖，直指苍穹，整体威武雄壮，力大无穷，似永不服输。它紧旁边，还都各站一铁人，全是少数民族装扮，如牧策牛。这都形象反映了唐朝当时国力的兴盛、强大，万邦来朝之情景。有人说这是唐朝当时举全国整年所产之铁，铸造而成，由此足可见其工程之浩大，唐帝国修建秦晋通衢之决心。

铁牛及铁人铸造之情态逼真，惟妙惟肖，酣畅淋漓，充分反映出当时工艺水平之高超非凡，它们至今历经一千五百余年而不生锈，不氧化，实属罕见，更表现了当时冶炼技术之精湛绝妙，这不能不叫人惊叹观止，敬佩倾倒。铁牛位于蒲津渡两岸，让人可知此地唐时作为秦晋交通要道之繁华、关键。

置身眼前这旷世奇观，我被当时超前的科技水准和难以企及的聪明智慧所惊呆，仿佛穿越历史，回到强大、发达、辉煌的大唐盛世，顿感荣耀、自豪无比。

作者简介：杨化民 名民周，号垂钓老人，1947年生，中文本科学历，1980年前在县文化馆从事文学创作，此后任教高中语文，2007年退休，归于垂钓菴颐养天年，渭南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