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访16家门店 13家有果味电子烟 购买无需身份证

电子烟门店店头张贴着“未成年人严禁使用”的标识。　　

荔湾区某电子烟门店出示海外版果味电子烟产品。　　

天河区一电子烟门店从门店旁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果味电子烟。

2022年3月，国家明确禁止销售除烟草口味外的调味电子烟。而在近期，不少家长反映，一种调配出各种水果口味的电子烟出现在未成年人身边，引发全网关注。调味电子烟禁售规定已实行近三年，线上线下情况如何?今年3月起，南都记者暗访广州市内电子烟门店发现，这种调配出各种水果口味的电子烟，仍可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轻易被购买。

很多电子烟门店柜面上虽摆放着烟草味电子烟产品，但在不远处的“仓库”里仍藏有禁售的水果味电子烟产品，且个别门店仅支持快递或跑腿购买。南都记者调查发现，现市场售卖的水果味电子烟多为海外版产品，还有“通配”烟弹出售，价格相对禁售前有所上调。

在一些内容电商平台，搜索“果味”“水果味电子烟”等关键词，仍可以看到大篇幅分享使用水果味电子烟的帖子，并通过评论、私信等方式引流至私域平台售卖水果味电子烟。

　　“买这个烟不需要身份证，直接付款就好”

在实体电子烟门店，不少挂有“吸烟有害健康”“未成年人严禁使用”“购买请出示身份证”等标识，张贴《关于进一步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电子烟侵害的通告》，店内还悬挂着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营业执照。

由于近期监管趋严，个别门店只销售符合新国标要求的烟草味电子烟。一位天河区电子烟门店的工作人员表示，店内只售卖国标烟草口味电子烟和具有儿童锁的烟具，且所有产品均是从烟草局进货。“我们只卖国标烟草口味的产品，现在查得严，水果味都没得卖。”他还表示，店内的电子烟产品不卖给未成年人，买烟需要看实体版或电子版身份证。

另一电子烟门店工作人员也表示，“我们的线下门店不卖水果味的电子烟。”但被问到其使用的水果味电子烟从何处购入时，对方表示，“是找朋友拿的货。”

有关部门三令五申，严禁此类产品在国内流通，可部分线下柜台依旧货源不断，且藏得更为隐蔽。在南都记者暗访的16家电子烟线下门店中，有13家出售水果味电子烟。

在万菱汇南边的一电子烟门店，当被问及是否有水果味的电子烟时，对方从门店旁的仓库中拿出一个小篮子，其中装有数十盒水果味电子烟烟弹。店家表示，其所售水果味电子烟大多为标准版，有中文标识。“买这个烟不需要身份证，直接付款就好。”

海珠区一家电子烟门店店员也表示，在店内购买国标烟草味产品需要核验身份证，而购买海外版水果味电子烟只能快递或跑腿送货，不需要核验身份证信息。

番禺区一电子烟门店表示，“国内‘禁果’之后，店里不能放水果味电子烟产品，现货要去仓库拿过来。”位于海珠区另一电子烟门店柜面上，摆放着国标烟草味电子烟，但在离店面不远处的“仓库”里也藏着水果味电子烟烟弹和海外版烟杆。“都有现货，去拿要5分钟，也支持快递和跑腿，包括悦刻、柚子等多个品牌。”该门店工作人员说。

　　海外版果味电子烟频现 价格较禁售前有所上升

南都记者了解到，现在各渠道售卖的不少水果味电子烟烟弹为海外版产品，国标烟杆和海外烟弹匹配度不高，所以不少渠道也售卖海外版电子烟烟杆。

“我们有国标版本的烟杆，也有海外版的，如果经常抽水果味，建议买海外版，比国内版便宜30元。”海珠区一电子烟门店工作人员介绍道，国内版烟杆设有儿童锁，且刻有“劝阻青少年吸电子烟”“禁止中小学生吸电子烟”等文字，海外版没有以上设置。“海外版烟杆适配所有烟弹，国标的烟杆比较难适配海外版烟弹。”新富熊大厦内一电子烟门店工作人员也表示，国标版的烟杆只能适应部分烟弹，而海外版的烟杆则基本上可以适配所有烟弹。

位于维多利广场内的电子烟门店柜面，摆放的均为国标烟草口味产品。在南都记者询问是否还有果味的电子烟时，店家表示，水果味电子烟包括有99元、129元、149元三个价位，对应平替版、原版、澳洲版烟弹，其中澳洲版容量比原版多50%。“有现货可以直接拿，也可以快递。”该门店工作人员表示。

南都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不少水果味电子烟售价比此前的官方指导价格有所上升，以一常见品牌水果味电子烟为例，禁售之前价格为99元/盒，每盒有3个烟弹，如今价格飙升至110元至155元不等，涨价10%至55%。

“电子烟新规实施之后，水果味烟弹比以前更难买了，入货价也贵了不少。”一名电子烟从业者告诉南都记者，其批发出售的国产、进口果味电子烟烟弹每盒分别为80元、110元。“海外版烟弹是正品，但国产水果味电子烟很难保真，前几年就已经不生产了。”

　　社交电商平台仍有大规模推广 暗语、代称等手法隐秘销售

线上平台亦是“暗流涌动”，水果味电子烟通过暗语、代称等隐晦销售方式再次猖獗于网络。

南都记者在电商平台上搜索“电子烟”等关键字，页面跳转到提示界面，告知“任何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得通过信息网络销售烟草专卖品”。但在部分平台搜索某些关键字后，仍可看到有卖家售卖所谓“果味滤嘴”“水果味电子烟”，详情图片上显示了西瓜、菠萝等水果图样。

南都记者在抖音、小红书搜索“水果味”“水果电子烟”，可以看到不少博主在推广多个电子烟品牌海外水果味，多个博主的ID包含“果味”“水果”“果果”等相关标识。一般而言，博主会发布水果味电子烟相关的图文内容，并经由私信引流至微信好友。

南都记者以买电子烟为由联系一售卖电子烟的博主，对方表示，只做水果味电子烟，其中包括一次性电子烟、烟弹和烟杆等产品，涵盖悦刻、菘、鸭嘴兽、飞雾以及泰国小黑条Quik等多个品牌。

“我们的仓库在江西，货品保真不压单，每日更新最新库存现货自发，可以视频对接、精准发货。”对方发来的产品上，大多都以英文标识为主，配有口味的中文介绍，多为内地品牌的海外版产品。

在淘宝搜索“果味滤嘴”等关键词，仍可以看到不少商家借由售卖一次性果味滤嘴之名，引导顾客转入微信售卖水果味电子烟。“看库存下单，下单后不退不换，行业特殊性均无售后。”在对方发来的信息中还特别提示道，勿发禁词，禁词一律不回，比如电子烟、悦刻、烟杆、烟弹等，可用电子、悦子、杆、蛋代替。“都是之前囤的货，仓库在广东这里。”

而在大众点评多家电子烟门店下的评价，也有不少人问询“是否售卖果味电子烟”，还有不少评论包含对果味电子烟的反馈，甚至有卖家从中引流至私域平台售卖果味电子烟。由于线上买卖多通过私域平台，也有人表示，曾收到过假货或付款后收到空包裹。

　　果味烟“通配”泛滥　价格更低但真伪难辨

南都记者暗访发现，目前，电子烟产品由“烟杆+烟弹”组成。在购买换弹式水果味电子烟时，店家会提供品牌原装和“通配”两种烟弹选择，其中“通配”也即非品牌商生产、可与品牌烟杆匹配使用的烟弹。

一般而言，被通配的电子烟品牌基本上是市场占有率排名前几的，而通配烟弹的价格通常会比原装产品低30％至50％。“海外版是126元3颗，通配3颗只要89元，一般是国内一些小厂生产的，味道和品牌原装差不多。”番禺区一电子烟门店工作人员说。

越秀区某电子烟门店工作人员介绍，品牌原装烟弹为60元一颗，通配则是99元3颗，且有买6送1的优惠。在荔湾区一电子烟门店内，品牌原装烟弹每盒(含10颗)售价为430元，通配则是89元3颗且享受买5送1、买10送3的优惠。

在南都记者走访的多家售卖“通配”水果味电子烟的门店中，品牌原装烟弹的存货量普遍少于通配。荔湾区一家电子烟门店工作人员甚至向南都记者展示了一袋仅存的品牌原装烟弹存货，其包装上全部印刷着英文字母。“我们原装的就只剩下这几个口味了，通配的倒是还有很多不同口味的存货。”番禺区一电子烟门店也表示，多个口味品牌原装烟弹在几周前便已断货，但通配仍有货。

然而，“通配”烟弹的真伪优劣常难以分辨。南都记者调查发现，某电子烟门店出示的“通配”烟弹分别标注“FGC·LD”“ZGAR”品牌，定价为99元3颗。而2023年5月，ZGAR品牌运营主体深圳市金缔科技有限公司便发表声明称，公司未在国内市场销售任何电子烟产品；“FGC·LD”这一品牌更是少有公开信息。

当被询问“通配”烟弹是否来自正规渠道时，新富熊大厦内的一家电子烟门店工作人员表示，“海外版的一定是真货。”然而，当南都记者进一步追问“通配”烟弹的真伪时，该名工作人员含糊其辞地回答，“我们都是从正规渠道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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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调研 总第650期

采写、摄影:南都“都市暗访”栏目组

制图:潘欣(即梦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