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放翁的隔世知音——读杨亚爽《铁马冰河入梦来——陆游》

作者：何慕

近日读杨亚爽创作的《铁马冰河入梦来——陆游》，该书近30万字，读来文气连贯，笔意畅达，写活了一个旷世诗人文豪，其题旨“天地放翁”，生动地表达了陆游的精神意象。

陆游的名头在中国历史上，岂可了得。他一生主张抗金，矢志不渝，临终前，写下千古绝句：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环视华夏，陆诗的坚韧、执着、率真、深沉，在历代爱国诗人中，无出其右者。“报国身心坚如铁”“铁马冰河入梦来”，心系家国，念兹在兹，身先士卒，感天动地，流芳百代。梁启超诗赞他，亘古男儿一放翁。诚如本书所说，“在南宋狭窄而逼仄的天空下，他怀着一腔热血，孑孓独行，悲吟长鸣，是一位特立独行的超人。”他辗转于官场、战场、文场，“是一位伟大的爱国者，是一位挺立于天地之间，光华四射的大诗人。”他创作的9300多首诗，140多首词，600多篇文章，记叙了他风雨人生，也为中华文明留下诸多艺术珍品。

传记以可信的史实，生动的细节，摇曳的笔致，以及还原历史现场的表现力，叙写了一个有着深挚家国情怀，有传奇经历、可爱性格、众多爱好与成就的陆游。这个“超人”形象，在斑驳温情的文字中，既是生动的“这一个”，又是“熟悉的陌生人”——一个由江南文化之邦、士大夫精神孕育的陆游，一个家国情怀、心心念念的陆游，一个风雨人生、坚韧前行的陆游，一个情怀高古、诗酒人生的陆游，不同于其他历史名人，陆游史料多，名头也显，为其作传有着不小挑战。首先。作者下苦硬功夫。从浩繁的文字中，取精用宏，记述传主重要生活场景，又以诗文作品印证，加以不同时空的联结，这就是全书以笔记体例式谋章布局，从生命历程、生活习性、写作成就、各有功名中，勾勒传主的人生亮点。在不同的时空中，以重要的节点展开：家世，赴考，入仕，致仕，著述，归乡，应招，乡居，终老，等等，几番起伏，几经磨难的人生命运。同时，也有传主热爱生活，或流连于花草农事，或酣醉于友情乡谊的记述。丰富的人生经历和创作成就，一个行走于天地间，“把诗当日记记”，在坎坷人生中，坚韧前行，可爱可敬的陆游形象，跃然纸上。

作者擅长散文随笔，本书以笔记体的文字，纪事记人，自由洒脱，展现人物命运性格。一个昂然于精神天地间，人文情怀深挚的爱国诗人，他的生活故事，精神世界，爱情友情，包括学医制茶改菜名等，趣闻轶事，人生功名，性格侧面，以至人生低潮时心理负累，有生动展现。笔记体式的文字，自由洒脱，史料印证，场景还原，主观评述，或闲笔逸出，转换灵活。陆游早年“临安初考”，因为秦桧作奸弄权，遭遇不公，为此作者虚拟了几题考题，表达了时空远隔的迟到义愤。比如，与唐婉的爱情，一曲《钗头凤》，曲尽世上悲情无限。又如，“史上奇文”《书巢记》、花甲之年知严州时“劝农文”的写作，耄耋高龄修《南唐书》，临终时对儿孙的报国心迹的坦露。再如，入蜀后南郑任职中，与老虎过招、剑南诗稿的海量收获，与蜀地诗友们的交谊，等等。这些陆游人生行状趣事，成就了一位独游天地，情怀高古的形象。

另外，突出传主与各个文化事件中文化名人的交集，注重历史文化的深度展现，找寻精神的源流关系。其中，作为诗人，唐代李杜等是最为看重的，尤其是杜甫，同是入蜀任职，陆游几乎走访了老杜当年的重要遗迹，包括草堂、白帝城、三峡等。从越地赴巴蜀任上，他溯长江而上，一路的人文典故，诗赋词章，成为陆游诗文的生发点。同朝同代的文人交谊中，声气相求，像朱熹、米芾等人，诗文唱和，又有观点辨疑解难。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他直书时任浙江主官的朱熹，写救灾信，陈情“夜不盖形，面无人色。扶老携幼，呼号窌转”的惨状，这是他人生的高光点。作为后学，他热心于拜谒先辈史迹，心仪苏轼的雪堂，就有了陆游的《雪堂记》；崇敬严光的精神，其流连于富春江畔的钓台；同样，还有宋朝王安石、范仲淹、欧阳修等前贤，以及程朱的“鹅湖之辩”旧址，放翁均有诗文相奉。心心相印，情感相通，诗魂相承，家国情怀和民本意识，铸就了诗人的伟大，而傲然屹立于精神的高地。

在诗写爱国情怀上，陆游着笔最多，用情最深，这也是《陆游传》的华彩部分。作为中华爱国诗人，伴其终生，尤在晚年，更为炽烈，梦萦魂牵：“关河梦断何处……胡未死，鬓先秋，泪空流。”情怀幽幽，如诉如泣。特别是，他在福州任上巡视海峡，还写有《步出万里桥门至江上》《感昔》诗，提到“流求”（台湾）。书中认为，从大陆看台湾，“在中国诗歌史上从用诗描写台湾角度看，他是第一人。”诗写海峡“第一人”，得此赞赏，实至名归。

（作者：何慕，悬疑作家，多年醉心于三国历史研究和《三国演义》考证分析，说起三国，滔滔不绝的状态往往让人目瞪口呆。《三国谍影》系列是其沉淀多年的井喷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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