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林浩，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和然然回老家一趟？你妈都三年没见孙女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琴一边给女儿穿袜子，一边语气冷淡地问。
林浩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回去可以回去，但……你能别提三年前那事了吗？”
苏琴手一顿，抬头看着林浩：“不能。”
林浩顿时噎住了。
三年前，苏琴第一次带一岁的然然回老家过年，那时候的她刚生产完没多久，身体还虚着，孩子更是娇嫩得很。饭桌上，七大姑八大姨吵吵嚷嚷地围着桌子，边吃边聊，气氛热闹得很。
谁知道，就在她去厨房帮忙洗水果的时候，林浩的堂弟，那个不学无术的王伟，居然当着满桌子的亲戚，把一小杯白酒喂给了然然。
然然喝下去就开始哭，脸通红，哭闹不止，苏琴回来一看当场炸了。
“一个一岁的孩子，你喂她喝酒？你有病啊！”
她怒吼着要报警，那场面吓得不少人脸都白了。但最让她心寒的，不是王伟，而是林浩的母亲。
“哎呀，不就是一点酒嘛，农村孩子都这样长大的，哭两声就好了，至于吗？”
那句“至于吗”，苏琴记了整整三年。
“我没办法忘，”苏琴站起来，看着林浩，“我把孩子养得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结果你妈一副‘这有啥大不了’的样子。她不是不懂，是不在乎。”
林浩低头不语，三年来，他夹在母亲和老婆中间，左右为难。每次回老家都成了争执的导火索。
林母倒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每次打电话还念叨：“你这媳妇太较真了，酒又没毒，她还真记一辈子仇啊？”
林浩一开始还劝：“妈，她就那性子，过一阵就好了。”
可时间过去了三年，苏琴是真的没“好”。
那天晚上，林浩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电话响，是他妈。
“浩子，你不是说这个月回来一趟嘛？我让你婶儿蒸了红糖年糕，你最爱吃的。”
“妈，我……还在想时间。”
“还想什么呀？你都几年没带孩子回来啦？你不知道村里人都说，咱林家孙女，长得好不好都没人知道。”
林浩咬牙：“妈，要不你先来这边住几天？我们这边条件也好些，然然也能和你熟络点。”
林母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你那老婆，肯让吗？”
林浩没回答。
几天后，林母果然来了，带着一大包自家种的蔬菜，还有腊肠腊肉。
“然然，来，奶奶给你糖吃。”她笑眯眯地蹲下来。
然然站在妈妈身后，小声说：“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林母脸色僵了下，强笑着抬头：“我是你奶奶啊，怎么是陌生人？”
苏琴一边整理桌子，一边冷冷道：“她还小，记性差，不熟是正常。”
林母站起来：“你说的倒轻巧，都是你在背后教的吧？小孩子哪有这么多事？”
苏琴笑了笑：“教她的是，记住三年前的哭，不是我，是她自己。”
饭桌上，林母还在试图缓和气氛：“浩子小时候也喝过酒，没事的，现在长得多壮实。”
苏琴一筷子夹起菜，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觉得这是什么事，但我觉得是命的事。”
“你能不能不再翻旧账？”林浩忍不住打断。
“不是翻，是提醒。”苏琴看向他，“有些事不是计较，是底线。”
林浩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叹了口气：“妈，三年前的事你确实不对，不该纵着亲戚那么做。”
林母涨红了脸：“你是我儿子，怎么帮外人说话？”
“她是我老婆，是然然的妈妈。”林浩抬头看着母亲，声音低沉却坚定，“你若不认她的底线，那以后，也别怪她和孩子不回来。”
林母终究没再说什么，几天后悄悄回了老家。
临走时，她拉着林浩叹气：“你过得累，我也不容易。”
林浩没吭声，只是帮她提着箱子下楼。站在小区门口时，他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恩怨没能一下子抹平，但林浩第一次站到了妻子这边。
苏琴没再提那年的酒，但她心底那道坎，也悄悄松动了一点。
她看着玩耍中的然然，轻声说：“等她再大点，我们再考虑回老家。前提是，没人再不把她当回事。”
林浩点点头，像是答应了什么，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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