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的爆米花消费税，道出了印度消费税的公平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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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印度商品及服务税委员会（The Goods and Services Tax Council）发布一则新公告。

根据公告，委员会为爆米花设立了一套新的消费税规则。

添加了盐或香料的非品牌爆米花征税5%。

包装好的品牌爆米花征税12%。

加了糖的焦糖爆米花征税18%。

印度财政部长兼商品及服务税委员会主席尼尔玛拉·西塔拉曼（Nirmala Sitharaman）称，此规则的制定旨在澄清爆米花原本模糊的征税制度。

此规则一出，印度互联网上征讨声不断，各种网络梗图接连出现，有人称尼尔马拉应该为这些与她相关的网络梗图缴税。

原本是为明晰税收规则，但这一套组合下来明显是适得其反。对于爆米花这一常见零食按照如此复杂的方式征收消费税，属实令人疑惑。

而这一套看似荒诞的税收规则背后，实际上只是印度商品及服务税（GST）体系不合理的一角。

印度GST制度多年来数次改革，仍然引起不少国民的不满。就常见生活日用品而言，鸡蛋、牛奶、新鲜蔬菜不征收消费税；茶、糖、食用油等征收5%消费税；黄油、酥油和水果的消费税达到12%。

对于印度这一贫富差距显著的国家而言，这一套消费税制度给印度中低阶层的居民带来了不小的生活压力，这一点从印度主要的快速消费品企业的状态可以看出。

快速消费品（Fast Moving Consumer Goods，简称GMCG）是指使用寿命较短、消费速度较快的商品。

它们通常是日常生活中频繁使用的必需品，依靠高频次的消费和重复购买来实现市场价值，具有便利性、视觉化和品牌忠诚度较低的特点。

常见的快速消费品包括食品饮料、生活起居用品、茶烟酒等。

印度主要快速消费品企业之一印度斯坦联合利华（Hindustan Unilever）CEO曾公开表示城市的需求及购买力正在降低。

塔塔消费品企业（Tata Consumer Products）、雀巢印度（Nestle India）都曾发表过类似看法。城市消费是社会消费风向标之一，快速消费品销售状况下行，本身就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些问题。

根据乐施会（Oxfam）一份名为《最富裕者的生存：印度股市》（Survival of the Richest: The India Story）的报告：

印度消费税总额约三分之二（64.3%）来自经济底层50%的人口，三分之一来自中间人口（约占人口总数40%），仅有3-4%来自于顶层10%的人口。

消费税系统的繁杂、金额的上调……这些生活中不得不面对的消费重担终究落在了印度的中产阶级和穷人身上。

造成这一现象的一个原因，是印度政府对企业的“偏心”。早在2019年，莫迪政府便下调企业税，为企业的生存和发展创造更为有利的经营环境。

从2018到2024年，企业税所占印度政府总税收的份额不断下降。政府这一做法的行为逻辑不难推测，企业顺利发展能创造更多就业岗位、提振市场经济，从而实现良性循环。

然而，事与愿违。五年来，印度政府不仅一直处于财政赤字状态，普通市民的生活质量也未有明显改善，失业率仍居高不下。

同时，由于财政赤字，城市医疗、教育等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也难以获得足够的资金保障。为了弥补这一财政缺口，印度政府选择将征税的大手伸向普通民众。

即使是消费税，也存在个人和企业之分。例如，包装好的面粉征收5%的消费税；

然而，当重量超过25千克时，将不收取包装面粉消费税。换言之，虽然个人购买面粉需要缴纳，但当公司大批量购入时却不需要缴纳相应的消费税。

印度政府“偏袒”企业的背后，除了希望通过企业带动社会经济发展这一策略考量，也要意识到印度党派竞争的政治逻辑也带来了不可忽视的的影响。

党派竞争需要资金支持，而党派资金的一大来源就是企业。企业通过“捐款”说服政客，促使其制定对自身更为有利的法律制度，而“提升工人工资”“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这一系列社会责任则被抛之脑后。

此外，企业偷税漏税现象难以杜绝，甚至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相比之下，零售商品的消费税则是实打实的。

爆米花消费税诚然已为笑谈，但其所展现出的困境对大部分印度人来说则不似这般轻松了。

不仅是底层人民，作为社会稳定基石的中产阶级也会受此不利影响。税收本应是社会公平的调节器，现在却逐渐成为了压垮印度普通人的那一根稻草。

上涨的商品价格、严重污染的空气河流、令人担忧的公立学校……这些都在叩问：焦糖爆米花那18%的消费税，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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