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乞力马扎罗山

戎章榕

肯尼亚安博塞利国家公园位于肯尼亚与坦桑尼亚的交界地带，羚羊、长颈鹿、斑马、大象等野生动物悠然徜徉其中，说一句“神奇动物在这里”绝不为过。

我们去安博塞利本为观赏动物，意料之外，邂逅了一位特别“主角”——乞力马扎罗山。这座休眠火山虽位于坦桑尼亚境内，却因临近肯坦边境，成为安博塞利永恒且壮观的自然背景，安博塞利亦是观赏这座非洲最高峰的绝佳地点。

广袤的东非大草原上，海拔近6000米的乞力马扎罗山如神祇般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气势磅礴。山顶终年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形成了“赤道雪峰”的奇观。海明威曾创作小说《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在作家笔下，乞力马扎罗雪山高大雄伟，令人炫目地矗立在阳光下。

同行的人告诉我，乞力马扎罗山顶覆盖的积雪消融后渗入地下，在安博塞利地势较低的地方涌出，逐渐形成大小不等的湖泊和沼泽。这些湿地适宜大象生活，是它们的水吧和乐园。乞力马扎罗山的能量远不止于此，它如同一个巨大的生命孵化器，为数百万居民和野生动物提供水源，源源不断地为这片土地输送着生机与活力。

“登山则情满于山。”多少游人看到乞力马扎罗山都不禁跃跃欲试，渴望攀爬，甚至登顶!我上了年纪，虽有心，却无力挑战乞力马扎罗山，驻足遥望便感幸运——在仰望中懂得谦卑，在对视中理解自然的永恒力量。

身处安博塞利，远方雪峰巍然耸立，静默辽阔，近处大象成群结队，悠然自在。山上是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山下是生机盎然的热带景象，一静一动，成为无数人心中非洲草原的标志。然而，随着全球气候变暖，乞力马扎罗山顶的积雪越来越少。若干年前就有专家预测，按照现在的冰川消融速度，乞力马扎罗山的雪会在不久的将来全部消失，山峰也将不再结冰。我突然想到，安博塞利在斯瓦希里语中是“干涸的湖泊”之意。或许早在肯尼亚人初识这片土地时，危机意识就已经种下。

我依依不舍地回望乞力马扎罗山，一缕阳光洒落在山巅两处不大的积雪上，映出一抹圣洁的光芒。雪，是乞力马扎罗山的奇景，也是非洲生物多样性的象征；雪，是大自然的馈赠，更是生态变化的警钟……

《 人民日报 》( 2025年04月21日 1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