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经济观察报 记者 田进
最近半个月，某外贸公司总经理陈红被看似不起眼的绒毛浆“卡了脖子”，在寻找国产化替代过程中，国内原材料供应商给她的反馈都是“没货”或者直接“捂着货不报价”。如果这样的现象持续存在，国内卫生巾、成人纸尿裤等产品很可能会迎来较大幅度涨价。
陈红的公司主要负责从美国进口绒毛浆，并在国内加工生产成卫生巾、成人纸尿裤等产品。在中美关税战背景下，绒毛浆的进口成本出现了骤增。
绒毛浆是一种用作吸水介质的纸浆。作为一项重要的工业原材料，绒毛浆是各种卫生用品如卫生巾、婴儿尿布、医院床垫等的关键原材料。因自然环境和树种限制，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绒毛浆产地和出口地，也是中国和欧洲等地区最主要的绒毛浆供应来源。
一家大型纸尿裤品牌的供应商介绍，美国绒毛浆关税的骤增造成国内原材料现货报价翻倍，并且价格是一天一变甚至一天几变。相比关税战之前，目前进口绒毛浆价格涨幅已近50%。
近期，绒毛浆更面临有价无市的局面。上述供应商表示，最近跟国产绒毛浆制造商沟通后，他们也不报价，也在观察市场，基本要在这周（4月21日—4月25日）才会更新报价。国产绒毛浆报价预计在9000元/吨以上，IP、GP等美国绒毛浆公司的产品价格应该在1.2万元/吨左右（此前进口价在9000元/吨以下），接下来还有继续上涨可能。即使更新报价，国内市场预计也没有货可供应，最近一周就是比谁能抢到货。
隆众资讯纸浆行业分析师史海燕介绍，每年绒毛浆全球产能大约不到800万吨，其中中国每年只能生产极少部分绒毛浆，产量在10万—20万吨不等。但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绒毛浆需求市场，每年进口量约为100万吨，其中约90%需要从美国进口。在中美关税战背景下，全球没有其他产区能替代美国市场的供应。
史海燕表示，近期在国内市场上，大多数绒毛浆贸易商已经处于封盘状态（即在一定时期内停止对外销售）。即使少部分贸易商能供应产品，订单价格也出现了急速上涨。上述供应商介绍，绒毛浆材料大约占卫生巾成本的15%—20%，占成人纸尿裤成本的30%（成人纸尿裤绒毛浆用量更多）。
上述供应商介绍，国内卫生用品头部品牌均有半年左右绒毛浆库存，接下来也可能通过东盟等转口贸易方式进口相关原材料，当然此方法会增加较少关税和运费成本。因国内市场婴幼儿纸尿裤基本不使用绒毛浆芯体，因此国内纸尿裤市场价格受影响较小；但使用绒毛浆芯体的卫生巾、经期裤和成人纸尿裤等，预计会有价格上涨压力。
对于陈红公司这类中小型企业而言，她介绍，公司通常情况下只有1—2个月的绒毛浆库存，目前公司只能尽量寻找货源或暂缓新一轮的生产计划。
上述供应商介绍，国产绒毛浆白度不达标，长度也较短，因此短期内国产绒毛浆暂无法直接替代进口绒毛浆。当然，国内制造商可以考虑采用国产和进口绒毛浆混用的方式，只是还需要改造加工设备。
此外，上述供应商也担忧，在绒毛浆价格骤增下，不排除部分白牌产品直接使用纸浆、竹浆粉碎混合使用以替代绒毛浆，但这将对卫生巾、成人纸尿裤的性能和产品安全产生一定影响。陈红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
此前，成人纸尿裤、卫生巾多次被爆出原材料存在安全隐患，其中一大关键问题是回收再利用的绒毛浆价格大幅度低于市场上绒毛浆的价格，因此厂商会回收利用存在卫生安全隐患的绒毛浆来生产卫生巾、纸尿裤等。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张燕生表示，为应对国内个别供应商可能利用关税战恶意炒高价的情况，应建立国内外协调机制，包括在进出口货物上的协调机制。在建立协调机制方面，需要主管部门、行业协会商会、供应链上的头部企业、供应链上下游企业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共同渡过难关。
张燕生表示：“企业是趋利的，协调机制能对企业趋利和奸商行为进行强有力的协调、监管，否则这些企业行为将导致无序发展，最终导致国家利益和企业利益都受到损失。因此，为了将坏事变好事，建立起协调治理机制将非常重要。绝不能在‘内卷’的情况下，大规模搞赢者通吃。”
（应采访人要求，陈红系化名）
田进
大国资新闻部记者 关注宏观经济以及人社部相关产业政策。擅长细节深度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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