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价格已经涨疯了,突破了历史最高价,达到3300美元,金店的金价更是突破了1000元人民币。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黄金为什么涨?美元为什么跌?美债又为什么没人买了呢?明明特朗普已经宣布关税暂缓,可最近美股为何又暴跌呢?
观察近期各大类资产之间的联动,会发现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在美股暴跌的同时,美债也在跌,也就是美债收益率上升,出现股债双杀的情况。正常来说,美债收益率上升,美元会升值。但这次我们却观察到相反的情况,美元同步下跌,美元指数从103左右跌破99,跌幅巨大。
同时,人民币升值,黄金暴涨。此前在对等关税时,黄金价格最低跌到3000,结果仅用3天就涨了回去,并且最近突破了3300点的高位,再次刷新了前不久刚创下的历史最高纪录。股债双杀,美元下跌,只有黄金在涨,这种情况在以前几乎不可能同时发生,就好比天上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太阳。
然而现在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旧秩序的结束,新乱局的开始,表明市场在交易危机,并且正在逃离所有美元资产,甚至连美元现金都不再被信任,大家只敢持有黄金。
金融市场面对危机时,是有风险应对等级的。最严重的情况,就像2020年3月新冠疫情那样,危机完全超出人类现有的认知,对未来一片悲观。那时金融市场启动了最激烈的一级警报反应,卖出一切资产,只保留现金。
所有东西,包括风险资产、债券和黄金都被抛售,只换成美元,随时准备跑路。因为在全球范围内,没有什么比美元现金更可靠,哪怕是黄金。假设你要跑路,你是会带一堆金坨子,还是携带便于携带的美元呢?这就是金融市场最高等级危机应对措施的逻辑。
但现在市场表现出来的景象是,股票和债券被卖出,美元也在跌,这说明卖出资产所得的资金,连美元都不信任了。那他们还能信任什么呢?环顾全球,如果美元都不值得信任,其他国家的货币更不如美元。所以,只剩下买入黄金这一个选项,黄金价格因此飙升,突破历史最高点,如今已达到3300美元以上,国内今天的金价甚至突破了1000元人民币。
所以,这波行情我(俄少)给出的假设是,市场在抛售所有美元资产,包括美元。这种举动意味着美元和美债所代表的避险资产属性被大大削弱,已经有一部分资金不再相信美元资产的避险属性。比如说美债最近的暴跌就很反常。
在特朗普刚刚推出对等关税时,美债是上涨的,这符合避险或者衰退的基本逻辑。但随着关税战的升级,美债反而连续暴跌,美债收益率飙升。哪怕在关税延迟反转以后,美债依旧下跌。美债下跌综合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美债的基差交易爆仓,这是一个技术性问题。华尔街一般的操作是买现货卖期货,同时使用很高的杠杆。当利率大幅上升时,现货这一头的多头爆仓,就需要进一步卖出资产来补充保证金,这反而助长了空头行情,引发美债收益率螺旋式上升。
第二,有外国投资者在抛售美债。从4月8号开始,有没有可能有大玩家在猛卖美债呢?这会导致债券价格下跌。大家自然而然会猜测美债的最大外国持有人,即中国和日本,在关税对抗最激烈的时候卖出美债。目前还无法证实或证伪,因为央行资产负债表要滞后几个月才会公布美债持仓情况。不过,日本财政大臣已经否认是日本在卖美债,应该不会说假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是中国在卖呢?
中国这几年一直在逐步减少美债持仓,再加上中美脱钩,中国卖点美债也不意外。但单纯依靠中国还达不到这么大的抛售量级,因为美债每天的交易量都达到上万亿。更有可能的是,全世界的非美投资者联合起来,共同导致了现在美债被抛售的结果,颇有一种“世界人民大团结”的意味。
第三,美国国会通过了对内减税的法案。在当前美国财政本就摇摇欲坠的时候,再加上特朗普如同儿戏般挥舞关税大棒,美国的信誉已经被消耗殆尽。现在全球资本不再认为美国的财政宽松是一个利好消息,反而觉得这可能是对美国财政的致命一击。
第四,特朗普的对等关税政策本身就在摧毁美元的全球霸权。用美元作为全球货币,本身就存在一个特里芬难题。意思是,如果美元要成为全球货币,各国在国际做生意就需要频繁使用美元,比如买石油、买铁矿,甚至墨西哥毒品交易都需要美元。但这些国家没有美联储,它们从哪获取美元呢?只能把自己生产的商品卖到美国去换取美元。
这就意味着,如果美元想成为全球货币,美国就必须对外输出美元,其对外贸易就必须处于逆差状态。而特朗普如今征收对等关税,试图扭转美国的贸易逆差,这无异于自己摧毁美元作为全球货币的基础。特朗普自以为聪明,觉得靠讹诈、关税能捞一笔,发推特让关税延期,既不用付出成本,又能从各国捞好处。然而,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他如此儿戏般对待国家信誉,把盟友当猴耍,反复无常,损失的可不是他个人的信誉,而是美国的信誉、美元的信誉。这就是缺乏历史经验熏陶的结果,“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目光短浅,拿长期利益做短期变现。别人珍惜信誉,千金难换,他却拆庙烧火,杀鸡取卵,格局和眼界在中国历史中只能归入最低一档。我愿称特朗普为美版袁绍。
现在报应来了,他以为关税延缓就万事大吉,当作无事发生吗?4月11日,美国财政部拍卖了220亿美元的30年期国债,得标利率为4.81%,创下自1月份以来的最高水平。本次拍卖的直接竞标者货币比例从22.7%意外上升至25.8%,达到历史第二高。这代表参与的间接竞标者,也就是外国投资者参与比例降低,美债无人接盘,美元全球货币的光环逐渐褪色,进而引发了美国更深层次的财政危机和股市下跌,真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今,其他指标也预示着美国市场蕴含的风险,可能还有更大的危机出现。比如说美国CPI的增速可能预示着经济有衰退的风险;TED与银行间市场同业拆借利率的利差走扩,可能预示着流动性风险上升;CDS利差扩大,可能预示着主权信用风险的上升。
此外,今年是美债集中到期的年份,今年到期规模是8.4万亿,仅6月份就到期6万亿,而去年到期1万亿。这么多的美债都需要重新拍卖并计算利息。如果美元和美债的信用受损,在特朗普这么一通折腾之后,外国投资者还有多少愿意为美债买单呢?这才是今年即将到来的最重要的大雷。这些风险潜伏在海面之下,暗流涌动。面对这些风险,行事愈发大胆的特朗普是不是真的已经考虑到了所有情况,在下一盘大棋呢?但愿如此吧。
最后,我用一首原本写的定场诗送给特朗普:“色厉而胆薄,好谋而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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