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美联储更积极的 欧洲央行

张锐

在日前结束的4月利率决议上，欧洲央行再次做出放宽利率限制性的决定，其中存款机制利率降低25个基点至2.25%，主要再融资利率和边际贷款利率分别从2.65%和2.90%调降至2.4%和2.65%，而且这也是自去年6月以来欧洲央行第七次下调利率。

与欧洲央行松开利率政策闸门不同，今年1月和3月的两次货币政策会议上，美联储均做出了将基准利率维持在4.25%—4.5%区间不变的决定，而且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日前在芝加哥经济俱乐部发表演讲时警告称，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极有可能”刺激通胀暂时上升，且影响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因此美联储将保持继续观望的态度。市场也由此普遍认为，美联储自2024年9月起连续三次降息的周期已经结束，且再度接续降息的可能性呈边际递减趋势。

回顾历史不难发现，在利率政策调整上，欧洲央行与美联储一直保持着同向状态，这不仅是美联储作为“全球央行之央行”的角色使然，也是美元在国际货币阵营中“一币独大”的地位影响所致，同时欧洲央行利率政策若选择与美联储反向操作，更须承担因本币贬值或升值而衍生出的不小机会成本。而如今，欧洲央行对利率方向的管控走入了“以我为主”的轨道，主要原因还是本土经济态势与通胀情势使然。

欧元区通胀出现明显放缓趋势成就了欧洲央行延续降息周期的动力与底气。数据显示，在今年2月之前的几个月时间里，欧元区CPI一直保持着攀升趋势。这种情况下欧洲央行仍然逆势操作，可见其放松利率限制性的定力与决心，而伴随着3月份通胀指标的显著改善，欧洲央行进一步降息的偏好更得到了强化。数据显示，欧元区3月CPI同比上涨2.4%，与核心CPI一起环比下降0.1个百分点，尤其是服务业CPI从2月的3.7%下降至3.4%，创下过去三年来的最低水平，而考虑到服务业通胀是消费者价格篮子中最大的单一组成部分，也是过去一年价格过度增长的关键驱动因素，新拐点的出现让欧洲央行对通胀指标继续接近2%的政策目标增强了信心。

经济层面看，去年欧元区GDP增速只有0.1%，作为区内经济“火车头”的德国与法国两大经济体更是双双“熄火”，且至今未见好转迹象。数据显示，反映经济增长前景的欧元区制造业PMI自2022年年中以来持续低于50，虽然今年3月该指标跳升到了48.6，但依然没有突破“荣枯线”的压制。不仅如此，先前一直较为良好的服务业PMI也露出不祥端倪，该指数在今年2月份降至50.6的三个月低点，虽然3月份又反弹了0.4个百分点，但力度并不大，与此相对应，欧元区零售销售连续四个月出现下滑并降至半年最低点。

更为揪心的是，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势必对欧元区经济形成进一步的扰动与冲击，作为应对之策，欧洲央行也提升了货币政策的宽松度。

当然，外界也注意到，欧盟正在大规模增加国防军费支出，成员国不仅可以从欧盟委员会拿到总计1500亿欧元的贷款用于国防投资，同时欧委会准备再动用近8000亿欧元打造安全有韧性的欧洲。不仅如此，即将成为德国下一任总理的弗里德里希·默茨提出的千亿欧元财政刺激计划日前获得了德国联邦议院的批准，该计划设立5000亿欧元特别基金，用于交通、电网等基础设施建设，并确定未来基金规模与国防支出一起不受债务上限的限制，由此完全打破了持续数十年的“债务刹车”机制（德国国家《基本法》规定联邦政府每年结构性新增债务不得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0.35%），两项创新政策构成了两德统一以来最大规模的财政刺激。受此影响，德国经济有望摆脱低迷且迎来恢复性增长，由此也将对欧元区经济形成拉动作用，并衍生出新的通胀压力，欧洲央行可能据此减缓甚至停止降息的脚步。

但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欧委会还是德国的增量财政支出，在资金使用方向上仅仅聚焦于传统国防与基础设施，此举既不能像技术创新那样带来持久扩张力，也不会如同经济或者行业转型那样产生新的增长机会，顶多只是形成短期刺激结果。不仅如此，若德国债务方案引发欧盟内部财政纪律争议，或特朗普关税冲击外溢效应扩大，德国乃至欧元区经济可能仍将难以摆脱疲态。按照高盛的预测，即便有新的财政刺激，德国2025年经济增长最多只有0.2%，同期欧元区GDP增速不会突破0.8%。果真如此，欧洲央行就很难对降息持收敛姿态。

按照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的最新表述，“利率朝着更低方向行进是明确的”，同时欧洲央行的利率决议声明也删除了“限制性”一词，拉加德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评估当前的货币政策限制性水平“毫无意义”，这一信号表明欧洲央行不想关闭进一步降息的大门，按照高盛、摩根士丹利和巴克莱等国际著名分析机构的预测，欧洲央行今年内还会降息至少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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