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这事还要从从上一天,即11月3日夜间发生于长沙市城南区灵官渡街的起入室盗窃案说起。
案件的当事人叫钱一鸣,是中南军政委员会聘用的兵工技术专家组成员,他在1949年12月入住这里,案发当晚家里无人,钱一鸣的妻子龙慧珠和婆婆林氏带着两个孩子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次日上午,龙慧珠四口搭亲戚朋友的顺风车回家,到家后,龙慧珠掏出钥匙开门,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狼藉,到处是翻箱倒柜、拆床破桌、掘地砸灶,显然是家里被盗,婆媳立即开始清点损失,发现家中的钟表首饰、现钞存折悉数被窃,合计损失大约五六百万元(现在的五,六百元),这在当时可谓是巨款。
龙慧珠随即向长沙市公安局城南分局报案,刑警队随即出警勘察,经勘察发现,窃贼是用撬棍、铁锤等工具作案,警方认为案犯这么干很有可能是企图寻找什么东西,盗窃财物不过是顺手牵羊,或者是转移警方侦查视线的障眼法。但询问女主人,龙慧珠却对此一问三不知,她说自己家里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出警刑警返回分局后,向分管领导报告了现场勘查情况。领导也认为案犯的作案目标值得怀疑,因为这跟寻常盗贼的“作案方式”不同。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朱郎中家中失窃案。
于是公安局城东分局刑警队副队长黎耿道率五名刑警前往青石井巷朱万景家中勘查,就在这个时候吗,意外发生了,朱万景郎中竟然失踪了!
黎耿道过来的时候,家里只有阿豹一个人在,阿豹不懂什么“保护现场”,因打扫房间破坏了现场,可即便如此,黎耿道还是亲自开始勘查现场,在诊室,黎耿道发现桌上的空碗碟被推到一侧,空出来的位置已被擦拭过,上面放着一沓空白处方和一支铅笔,处方上写着几行字,写的是被案犯盗去的财物清单:黄金戒指三枚、五两金条一根、银洋五十六枚、美钞三百四十元、人民币一百八十八万元(1.8万)、金怀表一个、全新美制派克金笔一支,清单写到这里就中断了。为何中断。黎耿道向阿豹了解。
但由于阿豹精神不大正常,所以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阿豹只是说居委会蒋大妈、金大妈离开后,表哥进了自己的房间查点损失,并取来纸笔写清单,这时还让阿豹去收拾一下房间,等到阿豹收拾完屋子完之后,回到诊室一看,表哥已经不在了,就在这个时候警察来了。
实际上,朱万景此时就在距离家三公里外一家叫作“寻缘旅舍”的旅馆里,之前就在他写失窃清单时,昨晚光临他家其中两个人,络腮胡和黑衫蓝帽汉子突然出现在眼前。朱万景看着二人觉得眼生,正要讲话,那络腮胡却轻声道:“安兄,别来无恙啊!?”
朱万景听对方唤自己“安兄”,不由得心中一凛,因为朱万景是道士出身,在游历四方的时候,结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不乏匪类,这些黑道人物找他自然是为了治病,由于他医术不错,所以黑道匪伙就送给他一个绰号“安兄”——意思就是他和《水浒传》里的神医安道全一样的,当然,这是解放前的事儿了,换言之,知道他叫“安兄”的,都是黑道上的人。
解放后,他的那些土匪朋友死的死、逃的逃,反正全都失去了联系。但因为都知道他给许多土匪治过伤,因此解放后,公安局多次找他了解一些惯匪、匪首的情况。所以现在这两个土匪突然冒出对他唤谓“安兄”,他立即就明白一这二位以前必是土匪,但他真不认识这两个人。
因此这个时候,朱万景就愣愣地看着这二人,络腮胡又继续道:“安兄真的是贵人多忘事,竟然不认得兄弟了,这也说明我们兄弟不入安兄法眼,不过刚刚听说安兄宝宅昨晚遭窃,我们兄弟特地前来表示慰问,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坐坐,给兄台压压惊。怎么样?”朱万景毕竟以前经常跟黑道打交道,知道对方既然登门,必定有事找他,不去是万万不行的,就这样,就在警察抵达朱万景家里数分钟之前,他被迫离开了住处,前往“寻缘旅舍”。
早在三天前,该旅馆入住了三个湘西口音的旅客,这就是昨晚前往朱郎中住所作案的络腮胡、矮个子和黑衫人,他们入住时用的是乾城县盖有“乾城祥发商行”店章的出差证明,姓名分别是秦大宝、舒得济、李思保。后来警察经过向乾城方面查询得知,祥发商行早在解放前夕就已关门歇业,在解放前,祥发商行曾被逼向数股匪伙提供过整本整本盖有店章的空白店笺,而这三人用的估计就是那些空白盖章店笺中的证明。
这三人自然都是土匪,三人都有正常的职业,平时分别从事经商、狩猎、运输的营生,当土匪基本上都是利用闲暇时间,应邀参与职业土匪的抢劫、绑票等犯罪行动,当然有时,他们也会自己相约纠集起来作案。
应该说,朱万景不可能跟秦大宝这种小卡拉米角色打交道,可秦大宝三人却是知晓这位“安兄”的,因为他们三人不止一次在匪伙的酒宴上见过面,而现在三人却突然登门作案,又将当事人其挟至“寻缘旅舍”来,实际上是因为一份宝藏来的,是一份传说中的”袁爷遗金”。
大约二十七八年前,湘西崛起了一个放牛娃身的黑道新秀袁开明。这人是个孤儿,自幼父母双亡,给地主放牛为生,十四岁那年,因被地主欺压的狠了,一怒之下把东家的耕牛牛赶落悬崖摔死后出走。六年后,袁开明再次重新出现在家乡时,已经是一条精干彪悍的汉子,身后跟着一伙跟他一样背插大刀、腰揣短枪的匪徒。老东家见状吓得魂不附体,率全家男女老幼恭迎跪拜,磕头求饶。袁开明却表示,自己此行无意对老东家开枪下刀,也此番只是来家乡露个脸,自己过来就是为了招兵买马,并承诺愿意保障家乡父老的生命财产安全。意思就是来收保护费的,如果父老乡亲不乖乖地定期奉上保护费,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袁开明能在奔命逃亡中解决自己的安全、生计问题,还能拉起一支几十人的队伍,自然有不止一项的过人之处。他虽然不识字,但记忆力超群且善于琢磨,又经过江湖的闯荡,因此养成了工于心计,荣辱不惊、深藏不露的习惯,而且他天生侠肝义胆,讲义气,又乐于助人,使他容易贏得别人的信任,因此没用几年袁开明便在江湖上获得了“钻山灵猿”的绰号,人称“袁爷”、“灵猿君”。
袁开明和朱万景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为好友,因为袁开明以前受伤,都是朱万景给治好的,但袁开明虑及自己多年为匪的身份,生怕连累朱万景,所以路过长沙时从未去找过朱万景,一直到1949年4月中旬的一天,受伤的袁开明和其贴身伴当覃三娃突然出现在朱万景位于城南区灵官渡街的家中。朱万景认出来人是袁开明,立刻招呼把人抬进他的卧室。
袁开明这次受伤是匪伙内部发生火拼,袁开明被人打了黑枪,腹部连中两弹,虽然伤情不重,但却难治。为治枪伤,袁开明的义妹姜采艳派自己的联络副官许某为袁开明送去秘制外伤用药。而从火并中逃脱的袁开明的对手张秋龙欲置其于死地,暗中以十两黄金收买了许某,命其在药中下了慢性毒药。
袁开明对义妹一向信任,不疑有他,欣然使用许副官送去的外伤灵药,结果却是创口难以愈合,并开始发炎、溃疡,奇痒难熬。袁开明只能喝下大量烈酒,醉眠止痒。袁开明清楚,如此饮鸠止渴解决不了问题。于是自己带着心腹来请朱郎中治疗。如果朱郎中解决不了,就冒着泄露身份的危险去请西医专家治疗。再解决不了,那就投湘江了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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