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见《薛怀义传》第二章 西苑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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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见《薛怀义传》第二章 西苑恣意

05

一发而不可收。武照与冯小宝的实操，正是为这个俗语做注脚。

艳丽的牡丹花，被还春妙药灌溉，滋润，再度焕发生动的活力，再度优化后宫的氛围，太初宫中侍女们的心情也可以放松了，服侍太后不像以前那样处处紧张，时时小心了。

最欣慰的，是上官婉儿。

“大力丸”冯小宝让武太后的脸色变得和悦、温情，对上官婉儿奖赏的话语多了，口气也温和体贴了。

上官婉儿已经认定武照是长期的甚至永久的领袖，领袖稳坐御位，对自己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太后被滋润，重回欢娱，重现光辉，上官婉儿好做长久的秘书，高兴地从事政务，踏实而愉快，否则太后像以前那样性情糟糕，秘书的命运就不可想象了。

武照的脸上，确实现着青春女性般的光泽了。久违了的清新朝气，从三围突出的美妙玉体上滚滚涌出。

这一切，皆源于冯小宝那全身的疙瘩栗子肉，以及他的充满男性魅力的独特本钱。

武照是敏锐的，渐渐发现了，冯小宝这个男人没有学究的那些虚伪知识，也没有儒家传统观念的束缚，却带着潜藏于深处的机敏，拥有天生的、天然的应变力和创造性。

高层贵族，朱门大家，世代书香，饱学儒士，也会生出愚蠢如猪、厌烦读书的不肖子孙；眉清目秀，艳丽动人，腰肢活络，娇媚温顺，也会生出丑陋不堪、脾气乖戾的失望女儿。

反之，没有隔夜之粮、缺少御寒之衣的贫苦家庭，生出不教而有才气的子弟，终年囚首垢面、或者身材五短的穷家父母，生出绝世美女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先例可寻。

武照在执政方面，重视基层人才的发掘，特殊能力的任用，不断地在死板的官僚制度中引入清新力量，青年化朝廷干部队伍。在床笫方面，自然也善于勘探开采“天下奇货”——譬如目前的“大力丸”冯小宝。

奇货可居，可用，还得善用。

一位太后，万人之上，蓄养一“面首” ，整日整夜宠幸欢会，演练实操，内心是喜悦了，对外，风声很不美呢。

若要长久受用冯小宝，最好的办法，是对他来一番“改装” ，改换包装，重新包装。

首先，改名换姓。一个粗壮的汉子，叫个小宝，不但卑俗，亦且淫邪。

卑俗是自生的，淫邪是跟安定公主、武太后等练就的。不管怎么来的，对外而言，卑俗和淫邪都不能要。

武照盘算自己的亲戚。小女儿太平公主嫁的驸马都尉叫薛绍，赐给冯小宝薛姓，令他以侄子之礼事薛绍。然后，又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叫“怀义” 。

薛怀义。如此一改，与先前在北市卖假冒大力丸，为路人耍弄棍棒的冯小宝做了彻底切割，谁也把薛怀义和江湖乞丐冯小宝联想不到一起了。

其次，化身为僧。武照要随时随地召唤享用薛怀义，薛怀义可以无遮无拦地进宫，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化身为僧人，和尚。

落发出家，宗教界的任职级别上去了，再为后宫兼职任用，幽会之事，便顺畅自然了。

让薛怀义住持于哪家僧院好呢？洛阳城中，临近皇区的寺院并非人满为患，但均有扎根多年的老住持，不便调整。

武照忽然想起，以前去嵩山奉天宫的路上经过的白马寺，比较破败，香火不振，拨款修葺，可谓上计。

让薛怀义在白马寺做住持，离城中太初宫遥远，再尖再毒的眼睛，也不容易看出什么端倪。

为了遮掩天下人耳目，武照命令宗教局佛事司统计天下需要整修的寺庙，建置表册，划拨朝廷府库资金，大肆修葺扩建，度僧入驻。

以前，宗教局的佛事司是最小最小的一个同类机构，现在，承担重任，喽啰们呼三喝四，尾巴都翘起来了。

为了把个薛怀义安排进白马寺，不惜花费巨额资金，修葺扩建天下寺院，以为掩饰。

为了薛怀义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后宫幽会，为了堂而皇之地修建神都白马寺，实际执掌朝政的武照，宁愿划拨无数倍的府库巨款，修葺破败的寺院，重建塌圮的佛塔，一张嘴拍板，一支笔划款。

宗教局佛事司怎不因此扬眉吐气呢。

有的旧寺早已不见，也报上修葺计划，实际等于建设新的寺院，朝廷也都同意了，一时之间，神都遐迩，佛殿骤增，“殿堂佛宇，处处皆有” 。

请注意，武照此举，也是有唐一朝宗教政策的重大转折。

李家唐朝，一直是崇奉道教的，当年的先皇上李世民，就让史志官设法追认古时道教名人老子李耳为自己的远祖。

当然在李唐一朝，自李世民到李治，佛教的发展一直扬着头，上自官宦，下到百姓，以崇佛为摩登。不能简单地总结为“抑道崇佛” ，“道”和“佛”并行不悖是明显的。

唐朝初年，玄奘大和尚偷渡天竺，取到佛经，回到中土，由皇家财政支持，建立译经院，组织翻译佛经，先在大雁塔，后到慈恩寺，在知识分子中造成很大影响，佛教探讨，蔚然成风。

再者，李世民之后的主要摄权者武照，皇后时代，太后时代，“主观意识”里面，对道教即若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反而在佛教一方面，受过传统熏陶。

乍一看，武照更像个佛徒。重要的是，要知其端底。

武照的老妈杨大奶奶，还有早年谢世的父亲武士彟大都督，都曾认为“佛”比“道”更“神” ，做官做到哪里，武士彟就会把自家的专用佛堂建在哪里。一次次地跪拜苦求，请佛赐个儿子。

有崇佛的父母，武照自小耳濡目染，留下了深刻印象，长大了尽管再是个唯物主义者，拜物主义者，早年家庭的崇佛印象，也是消失不了的。

对道教，武照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是因为没有人向她介绍过，教授过。

一个夏天，白马寺就旧貌换新颜了。薛怀义成了白马寺的住持。

记得是永淳二年，公元683年，十月金秋，武照去嵩山为大祭踩点，路过白马寺，还到寺前走了一遭。附近乡镇干部奉献饭食菜肴，乡野滋味，清香爽口，比之宫中珍馐好吃得多。

位于大道北侧的白马寺，山门矮小，香烟冷落，碎瓦烂砾，野草招摇。

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请教白马寺的来历。武照指给她们看东边不远处的汉魏洛阳故城废墟，说，东汉皇帝刘庄坐御位的时候，有一夜，梦见一位金人，不知何由。问于群臣，群臣奇异，不敢盲目解读。

博学多闻的博士傅毅奏答，西方天竺，有神曰“佛” ，全身放光，飞于虚幻之中。陛下所梦金人，似是佛之形影，护佑圣上，乃吉祥梦也。

梦到金佛，机缘不凡。刘庄听得解梦，甚感愉快。拨出专款，派遣郎中蔡愔和博士秦景，率弟子十三人西去访佛。

有皇家资金支持，导师和研究生们一行，越过旷无人烟、寸草不生的八百里流沙，攀上寒风驱雁、飞雪千里的茫茫葱岭，在大月氏国巧遇传佛高僧摄摩腾、竺法兰。

蔡愔和秦景盛情相邀，摄摩腾和竺法兰愉快同意，传教东土。于是，以白马驮着经卷、佛像，三年后，汉使梵僧，同返洛阳。

安置梵僧居于东汉洛阳城西的鸿胪寺，之后皇帝刘庄敕令在鸿胪寺西隔壁立塔建寺，次年建成，名曰“白马” 。

白马寺是佛教来到东土的第一座佛寺。摄摩腾和竺法兰在此译经弘法，直至圆寂，后世三国时代，亦有僧人坚守寺院，抄译经卷。

如今，唐廷官方复建白马寺，既成，薛怀义为住持，洛阳大德法明等九位僧人进入寺中，击鱼上香，诵经念佛。

武照和薛怀义厮混得嗷嗷叫，几乎须臾不能分开。

很快，薛怀义便被任命为皇宫佛教顾问。由法明在白马寺主持日常佛事，“薛大师”转战到了后宫御榻阵地上。

薛怀义穿着耀眼的锦绣袈裟，骑着威武的高头大马，唐廷配备的专用太监二十名，噗噗噜噜跟在后面，出宫，吃喝玩耍，进宫，榻上作乐。

洛阳的百姓也算多见世面，对薛怀义的暴发风光仍然极度惊讶。

薛怀义，附马都尉称他为叔父，名刹白马寺的住持，皇家后宫专聘的佛教大顾问，日里过着顶级豪华的生活，夜里纵情“镇压”万人之上的武太后……

从社稷底层最为低贱的乞讨者，一跃而为类似实质皇上的货色，享受天下无敌的待遇和超级高等的排场，对薛怀义来说，不仅是外在的生活变化，更是心灵的爆炸和重组，哪里吃得消啊。

吃不消，就表现为极度的自负、傲慢、放肆、猖狂、跋扈、嚣张……

06

进入夏季之前，武照即命有司修葺明德宫——隋朝杨广的显仁宫，洛阳西苑之中的享乐大去处。

具体地讲，不是修葺明德宫本身，而是修葺龙鳞水岸的十六院。

显仁宫，是大隋豪华皇帝杨广在洛阳西苑的主要行宫，是当时东都洛阳建设二期工程中的重点项目，整得极为奢侈。

西苑本身非常浩大，又叫芳华苑，供杨广狩猎游玩，史载曰“周二百里” ，转一圈二百里地。北至新安，南及嵩山，西至渑池，将后世的宜阳都包裹在其中了，不过向西离洛阳城越远越荒凉，史官夸张文字，也是可能的。

斯时西苑既竣，杨广“诏天下境内所有鸟兽草木驿至京师洛阳” ，“易州进二十箱牡丹” 。

天下嘉木，海内异草，南方珍禽，北地奇兽，管它适应不适应洛阳的生活，都捆绑着运来，栽植、释放在林苑中。

芳华大苑，宫室富丽，风景旖旎，“游赏之美，以斯为最” 。

和显仁宫并列称奇的是西苑龙鳞水入洛水处由人工聚成的“海”——湖泊。可惜今天已没有龙鳞水，只有洛阳市区的龙鳞路了。

龙鳞水和洛水聚成的龙鳞海，通长十多里，人工海内，按照神话传说，堆砌了方丈、蓬莱、瀛洲三座仙山。

三座仙山各相距三百步，高出水百余尺。山上台观殿阁，向背错落。遍植苍松翠竹，四季郁郁葱葱。

龙鳞海上架有数座飞桥，连接起罗络水畔的“十六院”——杨广藏美纳娇、随时宠幸的十六座院落。

十六院花木掩映，庭院幽深，穷极华丽。门皆临水，遥对蓬莱、方丈、瀛洲诸山。

错落建置的十六院，大致分为三组。北边的一族，是百福、承华、飞英、延光，南边的一组，是万善、清暑、明德、永乐、凝辉，中间的一组，是明彩、合香、丽景、流芳、结绮、耀仪、长春。

十六院规模宏大，武照命分管离宫事务的官员主持修葺的，仅是十六院中的中间一组七座。完竣之后，俨然已是一个豪华小镇的模样了。

新修葺好的院落的铭牌，用黄樟木雕制，虽说不是很大，但造型不方不圆，字样因木制宜，非常别致。

尤为可嘉的是，善于揣摩上意的官员们，开动脑筋，制造浪漫，院内墙壁，室内帷帐，赤、橙、黄、绿、蓝、紫、青，每院一色，各不重复。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武照主持扩大朝会。下午，偕薛怀义，乘坐安车，并无声张，仅带牛马宦官、莺燕侍女，入驻早已由御林军戒备森严的芳华苑。

看到海中拴着几只油漆一新的尖细兰舟，武照问牛太监和马太监，有没有本事操纵，两个太监说“使得” ，便由牛太监操纵一艘，武照和薛怀义乘了，马太监操纵一艘，莺子和燕子乘了。两只兰舟，忽悠悠地，缓缓驶进海子深处。

牛太监坐在舟后划桨，右边来几下，左边来几下，操控着方向。

海子是借助河流聚成的，不是很宽，却是弯曲回环，加之几十年水侧植物无拘无束地生长，好多地段蓊蓊郁郁，譬如垂柳，连水面都遮掩了。

马太监知道侍从小舟不能跟随前边的主舟太近，轻轻地划着桨，悠在后面。

牛太监前面几尺远的兰舟中部，坐着薛怀义。

舟子很窄，武照坐在薛怀义的前面，坐在薛怀义的怀里。

靠在一个大男人的如同熊腹的怀中，武照体验到的，是从来没有过的舒适快慰。她确实不曾如此富有情调地游逛过水上公园。

说起来，武照连姐姐武顺的浪漫经历都没有过。武顺还牵着李治的手，在荒山中游玩，在桃林间的草丛里行欢呢。

武照也有后宫树丛里跟太子时期的李治的肉体研讨，也有在李世民寝宫卫生间跟李治的功夫搏击，更有在感业尼寺的禅室与客殿跟李治的轮番实操……但是，比较起来，全是淫荡，不是浪漫。

现在，堪称浪漫了，只可惜，背后的男人是个大老粗，老大粗。

不管怎么着，情调很不错。

洛阳城中，皇郭之内，已是十分暑热。芳华苑海上，柳丝拂风，清爽幽静。

薛怀义在身后，有点拘谨，不敢乱动。武照理解，毕竟这家伙还是知道个地位尊卑的。

到了海子水面收束之处，还伴着左右急弯，牛太监稳着肥腚，上身向左边歪，向右边斜，划过扭曲的水道。

舟子歪扭的时候，武照装作害怕，嗯嗯叫着，伸手向身后拉过薛怀义的熊掌，拢到身前来。

这一下子，把个大男人“启动”了，薛怀义顺势使劲，把玉体抱在了怀里。

武照有意向后靠，靠进大怀中。两人穿的皆是丝绸，十分滑软，恍若无物，前胸和后背的感觉熨帖、真切。

牛太监专心驾驶轻舟，视线越过前面的人，投向前方，执掌小舟行进，手中左右轮番划桨，增加动力。

其实，便是让牛太监观赏眼前浪漫景致，全心工作的他，也顾不得，零件被卸掉的他，也不感兴趣。

武照蹭着向后靠，薛怀义受到鼓励，两只大手在武照的腹上压着，摩挲，摩挲，一会儿，自然向上，像两个大罩子，抓获了两只大野兔。

薛怀义是小舟上最大的集装箱，他但若一动，小舟便大受影响。他也知道不可向两边晃，就悠着前后晃，男女两副肉体一起，协调动作，可把个武太后悠晃得舒畅了。

游戏的第二个环节，是大手自动垂落下去。

上天设计的人体结构，尺寸角度，巧妙无比。大手垂落下去，不需怎么挪动寻找，就恰在至妙之处了。

古代的华夏服饰，宽大松垮，靠“裹”和“缠”弄在身上，内中的肉体是光滑的，非常方便。

当然，有“绔” 。在袍子之内，穷人穿“麻绔” ，富人穿“纨绔” 。

“绔”什么样？“绔”是两根长约二尺的筒筒，各套在一条腿上，其上沿缀有两根带子，扯起来扎在腰间，屁股仍然是光的，仍然非常方便。

有唐一朝，到了武照的这个时期，男人有裤子穿了，叫“波斯裤” 。也叫“胡服” 。

“波斯裤”是西域舶来的骑马装，女性只有骑马才穿。她们穿上“波斯裤” ，叫“身着男装，扬鞭飞翔” ，或者打马球，英姿飒爽，颇为招人。

女性穿“波斯裤” ，也为了出色。武照的小女儿太平公主，就喜欢紫色圆领衫的玉带腰佩，波斯马裤，加上佩刀，把自己打扮成英武男人，出场便获得一片喝彩。

唐朝风气开放，不光是上等佳人，一般女子也没有传统礼教束缚。从权贵的公主王妃、到下层的侍女丫鬟，都爱流行的“时世装”——胡服、胡帽，这在唐墓出土服饰文物中也是常见的。

女子穿着男装，波斯马裤，配以长靴，或绣花筒鞋，有着一股男子的阳刚干练与女子的娇柔俊俏混合在一起的美。

根据礼仪的规定，有身份的人，其装束分“礼服”和“常服”两种。

太后武照，上朝的时候一定着礼服，这会儿，带着面首，游海玩水，着的是常服，就是说，内中是光的，是非常方便薛怀义的。

武照觉得赐给“大力丸”的方便还不够，试图让他加倍的方便，遂挪动和开放御腿，微调御臀和御膝的角度，弄得非常富有诗情画意。

一会儿武照便感到臀后有物事变得甚大，乃是“大力丸”通货膨胀了。

在出类拔萃的享乐中，武照思忖，当年大隋最为排场的皇帝杨广，在这个全天下最为排场的西苑，肆意宠幸掠自江都的美女。有多少？十六院，每院二十名，合计三百二十名。每院还有四十名小佳人做侍女，统共六百四十名。全部加起来，约有千名了。

杨广喝得醉醺醺的，哪管那些小女子谁是小妾谁是侍女，看到顺眼的，还不就地便“宠幸”了？

男人做皇帝，三宫六院，成群结队的妃嫔，十倍百倍地如狼似虎，嗜色无度，朝野也都认了。

便是李世民那样，圣君明主，声誉满天下，宠爱起小美人也跟他老爹和儿子一样，不眨眼就实施了。

老李渊，六七十岁，太上皇了，还在御美不倦。安定公主就是他大概六十五岁时让小宫女怀孕所生的。其后，将近七十岁，宾天之前，还让另一小宫女生养了一个常乐公主。

常乐公主的女儿小赵，是李哲做周王时的妃子，仗着宗亲关系，亲热李治，母女俩常常一起看望李治，说三道四，惹得武照极为反感，命中官控诉小赵不守妇德，出言不逊，黜掉了小赵的妃子职称，禁闭她在内侍省，只给炊具柴米，最后赵氏死在囚禁处，武照又将其父贬为括州刺史，令常乐公主也随着去了。

括州，是今天的浙江丽水，很是荒远。常乐公主正在那里切齿痛恨武照呢。

李治是个非常喜好美色的男人，若不是李治身体差，御杵不争气，武照和他的生活应当多姿多彩。

自然，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多姿多彩过，毕竟中年以后就头晕眼花，使得武照在榻上不敢放肆，渐渐地也就以荒疏为正常了。

女人摄政临朝，治理得文武百官驯服，边境四夷归顺，庶民百姓安乐，为何不可蓄养面首，丰富生活，有益工作？

若非淫心深厚的安定大长公主搞到这个“大力丸” ，精明地贡献出来，哪里会有此时此地的非凡畅快呢？

情色大皇上杨广，不光建置了享乐的好地方，也发明了享乐的好办法。数百名小美人儿，分别安置在此十六座宫苑，无论走到哪一座，享受起来都有意思，够热闹。难怪他把大量的时光消磨在西苑中。

据说，十六院求施恩幸，比赛着制作珍馐佳肴，进献给杨广，或者争取杨皇上现场品尝。水边宴饮，把酒欢醉，玩赏群花，之后留宿……

兰舟行驶到了十六院中间一组的中间，新近修葺完善的七座：明彩、合香、丽景、流芳、结绮、耀仪，各抱一种色彩，宏大而又浪漫。

武照指着水岸石阶上面的宮院，问薛怀义：“知道这时什么地方吗？”

薛怀义实话实说：“不知道。”

武照又问：“今天来到这个巨大的林苑，是什么地方知道吗？”

薛怀义实话实讲：“不知道。”

“实在，实在。”武照笑了，说。然后命牛太监停下舟来，由此登岸。

牛太监停了小舟子，等待马太监追上来，一起拉着缆绳，一把一把将小舟靠上岸，固定好，招呼薛怀义走上石阶，几个人又一起搀扶武照走上来。

明彩院。赤色风格。铭牌竖在朱红色的院门一侧。

进门后，未走多远，便是红色帷帐夹出来的甬道。甬道是原来的石砌小路，在植物间弯弯曲曲，红色帷帐便也随着弯曲，三拐两横，如入仙境。

明彩殿很深，是“王”字形的。走到正中心的空旷区域，摆好的有茶食几案，软垫坐具。武照和薛怀义停在这里。

坐了，牛马两个太监过来为武照按摩肩和腰，莺子和燕子两个侍女也赶紧为薛怀义按摩膝盖。

薛怀义人生三十多载，没有享受过二小美女一人抱一膝盖的奇特乐趣，下舟登岸后暂时蛰伏的本钱，刹那间又腾腾腾地跳将起来。

07

明德宫的小美女在外面请示，可不可以此时奉进香茶，武照曰“准” 。

于是，几个小美女，有的持火炉，有的端茶锅，有的执茶勺，有的捧茶盏，排着小队伍，来安置起来。

火炉和茶锅架在一边，两个小美女掌管。

锅中香茗与各种干果熬煮得正好。两个小美女手捧茶盏，接受执勺美女操作，将烹煮好的香茶盛入盏中，小碎步走过来，放在武照和薛怀义对坐的几案上，行礼，退开。

武照执起小盏，示意薛怀义说：“尝一尝。”

武照抿了一点在嘴里，品味了，问薛怀义：“味道怎么样？”

“甜。”薛怀义吸溜一口热茶咽了，由于太烫，张着口哈哈，武照一问，赶紧回话，“甜。”

武照笑了：“火候很好，烹得很细。有好多种茶料呢。”

薛怀义说：“甜。好多种不知道，都熬烂在里边了。甜得嗓子头颤活。”

“颤活？烫坏了吗？”武照问是不是饮得太急，嗓子太烫。

“不是的。”薛怀义说，“我家山里的话，颤活，就是打颤颤的快活，从山沟快活到山顶。夜个那个好事，搞到山顶，就是颤活。”

武照忍不住上上下下扫视着薛怀义笑起来，“你家山里硬是妖怪，从山沟快活到山顶，打颤颤的快活，叫个颤活。”

薛怀义领会了，坏笑道：“是的，那个就是颤活。”

茶茗用罢，明德宫御膳房送来时令樱桃。

樱桃，朱红色，亮晶晶的，形若念珠。武照示意薛怀义食用，自己也以玉手捻起两颗，送入口中。

樱桃汁水清甜，顺着喉咙咽下去了。

武照问薛怀义：“特像念珠。知道念珠吗？”

“不知道。”薛怀义老实地说，“请太后教导。”

“请太后教导”这几个字倒是凭空展现出来机灵和礼貌。

武照当然懂得念珠了，早岁在感业寺，日日夜夜陪伴的便是念珠。遂不失时机地教导薛怀义：“这个你应当知晓。不但知晓，还要会用。白马寺里的念珠，日后得用起来。”

“太后教导怀义，怎么用，怀义日后便用起来。”

“佛家的念珠，即是念佛计数的珠串。一般有一百零八颗，代表着能够除灭的一百零八种烦恼。佛徒诵经之时，诵念一遍，手中放过一颗。因此，他是用来计算次数的珠子，名叫‘念珠’。”

念珠，别名也多，佛珠、数珠、算珠、诵珠、咒珠，皆是。

佛教徒为了除去烦恼，安定心念，或称颂西方阿弥陀佛，用念珠来作为诵念佛号的计算之物。念珠有一百零八颗一串的，也有五十四颗、二十七颗、十四颗一串的，也有四十二颗、二十一颗，更有一千零八十颗，誉为“上品” ，拿来炫耀的。

佛教最初是没有念珠使用的，隋唐时代的中土，雕造佛像才刻上念珠了。

武照教导薛怀义说：“念珠，具体地说，是佛徒念佛时为了摄心一念的借用之物。穿绳代表着佛法，各颗珠子，代表着佛性，诸如功德、慈悲、善良、圆满、吉祥……”

薛怀义说：“太后教导得怀义知道了，再回白马寺就把佛珠挂在脖子上。”

品完香茶，武照要休息一会儿，看会儿书卷，让薛怀义和牛马太监出去游玩，一个时辰后，回来用晚膳。

薛怀义便由牛马太监陪着出去到芳华苑游玩。

依着薛怀义男人的意思，莺子和燕子陪着他出来游玩才最得意。两个小美女给他揉捏膝盖的时候他仔细观察体会，发现宫中的小美女，懂的道行就是多。

牛宦官和马宦官，装得老实笨拙，实际一个比一个精明。

他们知道，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便是北市耍把式卖大力丸的冯小宝，想再证实一下，就暗地商量，把薛怀义领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中，林中有个空场，鼓动他弄棒。

马太监变出了一根小棍子。其实是刚才在路边捡到，带着在身后的。牛太监故作惊喜，说自己会耍棒，耍来试试。于是要过木棒来，旋着圈子舞弄，出丑。

薛怀义笑得全身肉疙瘩乱抖。

马太监问：“薛博士看出牛官不在行？薛博士喜欢健身舞棒否？能否赏赐教导吾二人几招？”

薛怀义说：“一小柴棒，又有何难？拿过来。”

两个太监把木棒递给薛怀义，恭恭敬敬地退到边上鼓掌，让薛怀义玩棒。

薛怀义并不谦虚，快速将棒子左手转几圈右手转几圈，砰，砰，砰，砰，在地上跺了四脚，左右脚各两响，如同街头卖艺一般演出了。

确实是练出来的身手。薛怀义人身和棍棒舞成了一朵花。

玩毕一场，将棍棒呜地一声扔给两个宦官，横着打了过去。若不是牛太监抓住，定会打在他们脸上。

马太监连声赞叹：“好身手。博士好枪法，奴才开眼啦。”

牛太监也盲目美誉道：“博士文武双全，朝廷光辉灿烂。”

薛怀义举起双臂，仰天大笑：“两个小奴才，倒是会说话。”

一个时辰后，天色向晚，牛马宦官陪着薛怀义回到明彩院。红帷帐，红烛光，喜气满堂。晚膳正在端上来，地点在“王”字大殿最前边入口处的厅中。

“来，尝一尝。樱桃毕罗。”武照说。

毕罗是来自西域胡地的一种奇妙小吃，油煎四边形小扁包，故而又称“包罗” 。包罗之内的馅子各种各样，包罗万象嘛，多为肉、蛋和菜。

只有皇家大厨，才能做出“樱桃毕罗” ，因为别的人手笨，又不善用火，去核之后的樱桃做馅子，稍有差池就搞坏了。

薛怀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一个就干掉了。

武照吃着一个毕罗，说：“吃吧，吃吧。”

薛怀义吭哧吭哧又干掉好几个。

烤羊肉、美酒上来了。烤羊肉叫“火羊排” ，美酒是葡萄酒。随着上来的是胡饼，烤得焦黄的薄烧饼，“火羊排”最好的配伍。

“火羊排”乃是一大片烤羊肉，其中并无骨头。

莺子为武照斟好酒，分割好“火羊排” ，端过一个胡饼。

燕子为薛怀义服务，斟酒，送肉。

薛怀义自己拿起来两个胡饼，夹一整块“火羊排”在中间，开吃。

武照看到面首的“吃才”之相，不由得也笑了。

薛怀义一会儿就吃下去了，燕子赶紧递给他方帕擦手。

武照擎起酒盏，示意薛怀义饮酒：“你干了吧，喝干吧。”

晚膳将近半个时辰，薛怀义酒足饼饱，极是舒畅。

莺子和燕子在“王”字厅的最深处燃上了熏香，一会儿，便芬芳四溢了。

武照和薛怀义款步走进来。莺子和燕子自觉退出去，猫到了门庭后面。

武照让薛怀义去把门庭那里的红色帷幔拉上。拉上了，把两个小美女莺子和燕子挡在了外面，里面成了一个红色的自由王国。

帷帐下有两个春凳，由于在红色的帷幔下，红色的烛光中，薛怀义看不清它的颜色。大概是牛皮面料，很豪华的了。在安定大长公主的内室，享用过春凳，远远赶不上此处的豪华。

春凳——好像是春天读书的凳子吧？

西域胡地的知识分子比较酸，春天读书要到阳光下，坐在这种大长凳上？

薛怀义现在胆肥了，自然而然抱住了武太后。

武太后下午在兰舟之上便热切期望了。此时，在前隋大皇帝杨广曾经宠幸小美女的烛光之下，帷帐之中，武太后要享乐啦。

杨老前辈，你观赏一下，不说妹妹比你更加“了得” ，至少一样“了得”吧？

武太后稍微分开一下，薛怀义就把她抱了起来，压进怀中，一个仰脸一个低头，就对接了。

对接了一阵，薛怀义将武照抱得高一些，说：“没有软榻，这里？”

武照仰脸微笑地问：“你知道‘无米之炊’否？”

“不知道。无米之炊？没有米，做炊事？”

武照启发不了薛怀义，想风趣地由“无米之炊”引申出“无榻之嘻” ，转念一想，女秀才对大老粗，免了吧。她用下颌指一指旁边的春凳，大老粗这下机灵，立马会意，抱着过去坐在上面，仰面躺了。

三下两下，缷却衣装，顿时十分清爽，凉快。

你还别说，春天晒太阳的凳子又长又宽又稳当，俨然一个烈女驯马的大道具。

武照不由得想起当年刚刚入宫，为李世民做宫中女子马球队长的情景。在长安京师太极宫玄武门内的空地上，就是这样骑马表演的。

表演之后，坐在李世民身边。她的小手借机捣乱，滑到了皇上的小腹下面。又惊惧，又冲动。皇上没有怪罪，反而让她把自己的名字和职称明确了一遍。从此在李世民眼中，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才人，而是武照了。

烛光跳动起来，像是在欢乐地共振。

薛怀义同样在下午的小舟之上就将弹仓压满了炮弹。小舟忽悠着，武器昂扬着，朝着前面柔软的御臀。怎么说呢？冬天的深山，一条巨大的冻得僵硬的活物，想钻进温暖的山洞里去。

温暖，紧致。真想不到太后保养得这么好，好到不见年龄，只见一对活物欢蹦乱跳，蹦跳得薛怀义呼吸粗大，奋勇冲撞，一双手举起来托在空中，帮助飞翔。

武照倾身向前，恰好会合了薛怀义的两只手，构成奔腾向前的艺术塑像，你呼我应，声韵悠长。

过了一会儿，第二场演出，奇妙叠罗汉。

武照这样的年龄，身姿还是十分柔软，真乃朝野的骄傲、天下的福气啊。

又过了一会儿，莺子和燕子已经忍不了啦，蹲在帷帐后面的地上喘气。

武照告诉薛怀义，那一道帷帐后面，有一座巨大的软榻。薛怀义可高兴了，抱着太后就进去，进去就找到了。

来到榻上，霍然轻松，横着拥抱，竖着睡觉——简单说吧，就是侧身躺着。

薛怀义呼吸粗重地说：“颤活。”

武照的呼吸也失常了，抱着薛怀义，告诉他：“颤活。”

武照在床笫之情浓郁的时候，在肌肤之亲深切的时候，赐给了薛怀义一个昵称“阿师” ，大概是“阿吾的大师”的意思吧？

武照这一生，经历了先皇上李世民，后皇上李治，神功大师郭行真，也有另外的“准大师” ，现在怀中腹上，是个空前宏大的“阿师”了。

软榻就是一部史书，记载一章又一章的浪漫故事。

明彩院“王”字顶上的这张软榻，这个夜里就记载了三章。别的软榻都羡慕它——当然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睡觉，真的睡觉，已是后半夜。

天亮时武照醒来，看到“阿师”的猎枪指着上方，估计他做梦又在打猎。心里由不得感谢安定大长公主，怎么找到的？怎么挑选的？连皇太后都服了，服了。

薛怀义醒来，看到武太后在玩枪，趁机接着做梦，梦着又操办了一场。

杨广的十六院，中间一组七院，赤色的明彩院、橙色的合香院、黄色的丽景院、绿色的流芳院、蓝色的结绮院、紫色的耀仪院、青色的常春院，武太后和薛面首，热烈而又荒唐，每日一院，乐不思返。

第七日，是七月三日，紧急军事警报传来，铁勒部落漠北九姓中的同罗、仆固等部落反叛唐朝，骚扰当地，并向南掳掠。西方的吐蕃仍然不安生，向东进击不断。

武照赶紧回到太初宫，组织紧急朝会，商议御寇之策。

紧急朝会之后，任命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军队前往抗敌。

韦待价前不久获授同凤阁鸾台三品，但他行伍出身，不曾做过机关工作，不懂人才鉴别和事务处理，干得杂乱无章，颇受舆论鄙薄，那就打仗去吧。

凤阁、鸾台是武照对朝廷政务院中书省和门下省的改革称呼。

08

进入冬月，佛教在武太后有意无意地倡导下，已然成为文化大观。

为了更好地御使白马寺住持薛怀义，武照重点支持白马寺的文化活动：重抄并散发《方广大庄严经》等佛教文本。

《方广大庄严经》是佛陀的自述，经中所言，是集合天上与人间视角所见到的完整的佛陀传记。

这个“经”，不得了。在人生命运的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它就是指引归家航线的向导，在纷纭世界烟雾弥漫的密林中，它就是指点迷途出路的罗盘。

这个“经”，最高卓。在状如火宅的三界生死苦狱中，它便是迈向成佛之路的接引白莲，在众生苦海中，它便是引领出离、走向圆满的璀璨光明。

总之，受持此经，三称“南无佛法僧”，功德与机缘，愿行与利益，全都有了。

武太后专门作了《方广大庄严经序》。当然是“笔杆班子”整的，交给武太后润色署名，表示朝廷对白马寺尊佛弘法的强力支持。

朕闻真空无象，非象教无以译其真；实际无言，非言绪无以诠其实。

是以龙宫法镜，圆照匝於三千；鹫岭元门，方广周於百亿。师无师之智，必藉修多；学无学之宗，终资祗夜。

自金人感梦，宝偈方传。贝叶灵文，北天之训逾远；贯华微旨，西秦之译更新。大乘小乘，逗根机而演教；半字满字，逐权实而相晓。

叡唐御宇，载叶昌期，代传三圣，年将七十。舜河与定水俱清，尧烛与慈灯并照。

缁衣西上，宁惟法显之流；白马东来，岂直摩腾之辈。大宏释教，谅属兹辰。

朕爰自幼龄，归心彼岩，务广三明之路，思崇八正之门。

往者夙构闵凶，遽违严荫；近以孝诚无感，复背慈颜。露草之恨日深，风树之悲镇切。

凡是二亲之所蓄用，两京之所旧居，莫不总结招提之宇，咸充无尽之藏。仍集京城大德等凡有十人，共中天竺国三藏法师地婆诃罗，於西太原寺同译经论。

法师等并业邻初地，道驾弥天，为佛法之栋梁，乃慧海之舟楫。

前后翻译，凡有十部。以垂拱元年岁次大梁，月旅夷则，汗青方就，装缥毕功。

甘露之旨既深，大云之喻方远，庶永垂沙劫，广济尘区。传火之义自明，泻瓶之辩逾润。

朕以虚昧，钦承顾讬，常愿绍隆三宝，安大宝之鸿基；发挥八圣，固先圣之丕业。所以四句微言，极提河之深致；一音妙义，尽庵园之奥旨。

击大法鼓，响振於无间；吹大法螺，声通於有顶。为暗室之明炬，实昏衢之慧月，菩提了义，其在兹乎。部帙条流，列之於后。

此一小序，明确称“朕” ，短小散文，颇为精美，为利于阅读，任见先生来翻译一下。

本皇听说，真的虚空，没有形象，真的实际，无需言传。

所以，龙宫鹫岭之学，广大无边。

加个注释：龙宫，是龙树菩萨长出来的深水，鹫岭，是释迦牟尼老祖出家的地方。

自从小金人托梦给明帝，珍宝偈文便开始在东土流传。写在贝叶上的经传，其中微言大义，不断有西方学者翻译。大乘教义，小乘教义，偏旁梵字，摩多全文，逐渐为更多的人知晓。

大唐朝廷，延传已过三代，快有七十年了，海晏河清，社稷昌明。

身着黑衫的和尚，西上流沙，背驮经卷的白马，东来中土。空前规模地弘扬佛教，这是个数得着的朝代。

本朕自幼向佛，归心正门。早年恩严见背，后来慈颜又逝，恨人生短暂，哀风树无依。二亲所用所居，两京踪迹，都要收藏起来，集中内外佛师，译经祈愿。

法师修养深厚，行舟慧海。翻译佛经，前后甚多。留诸刀笔汗青，抄写装裱恭送。广济尘世，以度大众，传火功德，恩泽深远。

朕比较虚昧，但愿意支持。敲击大法鼓，吹响大法螺，礼赞大经典，追随大意义。

暗室有了明灯，昏途有了慧月，就在于此，特此为序。

算是一篇精美的小散文吧？

武照不仅为白马寺的《方广大庄严经》做了序，以九乘之尊为薛怀义“背书”，方便薛怀义在寺内和后宫的工作，还抽时间，组织学士撰写了《臣规》两卷，在大朝会上“普赐臣僚”，发放给文武百官，以教他们为臣之道。

当年，武照做皇后时招揽了一批文人，编辑了《孝子传》 、《列女传》等一大堆学习资料，其中有一套《臣轨要略》 ，简称《臣轨》 。

两卷《臣规》堪称以前的《臣轨》或《臣轨要略》的更新版。

半年前武照发布所有朝臣一个学习材料，叫《风俗廉察四十八条》 ，也是考查地方官员的重要文件。现在的《臣规》 ，主要执行对象乃系朝中大臣。

也就是说，“朝”和“野” ，一律上笼头了。

季节逐渐转寒，气温逐渐转低，唐廷干部们却掀起了学习领会武太后主持指定的“干部队伍建设指令文件”的热潮。

有的学习积极分子，别处心裁，抄写《臣规》和《四十八条》 ，成为模范干部。

工部属下的部门，有个青年干部，新婚之夜不睡觉，高点明灯抄《臣规》 。

工部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把这个新婚之夜抄《臣规》的神经病当做先进分子，表彰夸奖，疯传洛阳坊间，继而传往皇都之外各地。人们说，这样的小干部，赶快提拔哟。

深入学习《臣规》和《四十八条》 ，聪明的大臣，知道落实的重要。如何落实？建言献策。

麟台正字陈子昂，上了一份表疏，就用人、升黜多个方面提出自己的见解。

麟台，是朝廷秘书省学习文件编辑部。正字，是文字校对。

陈子昂是梓州射洪人，今之四川射洪，青少年时期，轻财好施，慷慨侠气，年十七八，尚不知书。击剑斗勇，不知其苦。后来剑伤别人，才弃武从文。一旦立志，谢绝旧友，深钻经史，不几年便学涉百家，颇受赞誉。

陈子昂学问在身，北上长安，进入最高学府国子监进一步深造。一年后，参加科举考试，砰然落第。

回还故乡，继续研读，“数年之间，经史百家，罔不赅览。尤善属文，雅有大家风骨” 。再次入京应试，又落一第。

两年后奋勇再试，及第。时光已到文明元年，李治驾崩，武照摄权。

生性耿直的陈子昂，人已二十四岁，直言敢谏，出于节约意识，呈文谏阻李治梓宫归葬乾陵。武照览毕，叹其有才，授以麟台正字，在朝廷秘书省做了个文字编辑，校对员。

陈子昂爱写诗，笔法峥嵘，气派豪迈，风骨苍劲，寓意深远。

陈子昂上疏认为：朝廷派遣使者巡察四方，不可任用不称职的官员。刺史、县令的人选，也不可不严加把关。近年来百姓疲于应付朝廷征战，赋役甚重，不可不予以安抚、休养。

陈子昂认为，朝廷派出的巡察使者不善于识别人，则官员的升降就难以英明，制裁的刑罚就无法适当，忠贞正直的人会被斥退，相互勾结的人得以进用。昏聩的钦差走到地方，白白地让百姓修整道路，送往迎来，毫无益处。

谚语说：欲了解某一个人，只须看他所使用的人即可。故而，选择用人不可不慎重。

陈子昂怕武照不懂朝廷之事，教她说：“宰相，是陛下的腹心；刺史、县令，是陛下的手足。未有腹心手足不够健康的君主能够成功治理社稷的。”

陈子昂认为，天下若有危机，祸福蕴藏其中，“机”即祸福，祸福即“机” 。“机”静则有福，“机”动则生祸。

“机”者何谓？这“机”便是天下百姓。

百姓生活安定，就对活着感到愉快，生活不安定，就对死亡看得很轻。对死亡看得很轻，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邪恶之辈，叛逆之徒，乘机而起，天下也就乱了。

最后，小陈还不忘举例子：“隋帝杨广不知道危机的道理，信任贪婪谄谀的大臣，淫邪奸佞的官员，还希望从夷狄手里得到利益，终于灭亡。这难道不是很深刻的教训吗？”

陈子昂给武太后上了一堂政治课，他不知道武照是个老司机，比他成熟得太多太多了，也老练得太多太多了。

武照览毕陈子昂的奏疏，说：“卿写字不少，墨色也挺黑。不错。”

整个干部队伍忙忙碌碌，学习《臣规》和《四十八条》 ，开会发言，谈说体会，表态紧密团结在以武太后为核心的朝廷班子周围，努力做好各项工作，为社稷做出更大贡献，提建议，上奏章……

从洛阳，到州县，目不暇接，热火朝天。干部们没有闲暇关心、了解武照和薛怀义的身体探索、实践操作了。

薛怀义传

任见 著

本书简介

任见先生所著女皇武则天面首薛怀义的传记。

任见《薛怀义传》

目录

本书内容简介……………………

第一章 北市发迹………………

第二章 西苑恣意………………

第三章 神州恶风………………

第四章 寝宫重任………………

第五章 势倾朝野………………

第六章 圣神皇帝………………

第七章 继嗣困境………………

第八章 云苫雾罩………………

第九章 孽火映空………………

第十章 天朝梦美………………

著者任见简介……………………

后山学派燕山小队（原京北燕山书屋）编辑

~ 1.多位北大博士推荐：任见先生的《大唐上阳》（15卷），与众不同的认识价值。

2.后山学派杨元相、鸿翎[台]、刘晋元、时勇军、李闽山、杨瑾、李意敏等诚挚推荐。

3.后山学派杨鄱阳：任见先生当年有许多思想深邃、辞采优美的散文在海外杂志和报纸发表，有待寻找和整理。

国家出版基金优秀项目《丝路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