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世界读书日，追问大脑的自白

编辑｜存源、么么、雨飞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2025世界读书日，我们从学术的熔炉与文学的花园里精心拣选二十册论述人类认知与心灵的书籍，期待与你分享那些书页间跳跃的智慧和情感。

它们或梳理神经科学的来龙去脉，或剖析人工智能的隐秘经纬。在这里，希望你能遇见那本能触动你心灵深处的书，也许你将发现一个被文字照亮的全新世界。

《大脑传》

作者：马修·科布

叙述大脑科学历史与现代研究，展示前沿趋势

荐语：Yuli（在读博士，追问特约作者）

若大脑足够简单以致于我们能洞悉其奥妙，那么我们自身也将不会聪明到足以理解它。而用“极其复杂”来形容大脑，似乎仍不足以尽其微妙。本书伴随时代脉络，从隐喻入手，或许是探索复杂大脑历史的最佳作。书中每一篇章皆似科学探险的传奇，幽默与诙谐交织其中，充斥着精妙的俏皮话和尖锐的讽刺。从一个未知探索至另一个未知，我们经历了何等变迁，跨越了多少光阴。关于大脑的下一个宏伟隐喻究竟会是什么呢？一切尚属未知，让我们静待其揭晓。

《自由的进化》

作者：丹尼尔·丹尼特（Daniel C. Dennett）

调和决定论与自由意志，自然化责任与道德 *纪念丹尼特

荐语：李振鑫（山西大学心灵哲学在读博士，追问特约作者）

倘若决定论确凿无疑，也请勿放弃选择的权利。因你无法预见哪一架“滑翔机”将掠过生命的星空，绘就与今日截然不同的未来。丹尼尔·丹尼特以“生命游戏”这一三维模拟，引领我们跃入上帝的视角，让我们在游戏中扮演创造者，于游戏之外洞察生命本源。

他以柏拉图式的哲学辞藻启迪我们那自然主义恒久不变的法则：“幸运出现时恰好携带有用的突变”。因此，我们能做的，唯有善用祖先几代人馈赠的——基因——这一充满无限可能的礼物，努力迎接那“滑翔机”的到来。

《意识的解释》

作者：丹尼尔·丹尼特

引用多学科研究和理论，提出意识“多重草稿”理论

荐语：存源（追问主编）

心理活动就像文章的草稿，在大脑的不同位置平行、多进程、不断地被修改更正，以此产生不同叙述。每一个草稿都是意识流的一部分单独版本。如此来看，大脑就不存在大声囔囔的中心小人，而是“脑海名望”。这些并行的草稿进行叙事时间都不固定，就像是微博热搜，是连续的渐变过程。

当头脑世界的一部分开始构造一系列描述时，世界的这部分就是观察者。我们所说的脑中小人就是叙述的中心。但当我们判断和叙述我们的行为和感受时，可爱的幻觉就出现，而这一切都是被一个作者创作出来的，是一种工具主义的解释，只是个幻觉。所以，“我们的故事是被编织出来的，但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在编织它们，而是它们在编织我们。我们人类的意识以及我们的叙述性自我，都是它们的产物，而不是它们的来源。”

听闻丹尼特逝世，失神许久。8年前初读《心灵种种》的窃喜，想来再也不再了……

《我是谁，或什么》

作者：侯世达 / 丹尼尔·丹尼特

探讨自我、意识与AI的关系，增进人工智能时代自我认知的理解

荐语：阿朔（追问特约作者）

在看本书之前，我刚刚读完《克拉拉与太阳》，同时开始接触机器学习。我开始思考，对我来说怎么样的AI才称得上生命？我想创造的究竟是工具还是一个完全独立于人类的生命？我如何才能到达这一步？很遗憾，尽管至今我仍然没有找到答案，但本书为我指引了许多思考的方向与材料，我相信任何对此好奇之人都能从中找到一些值得咀嚼的东西。

《万物理论：自反性的物质、生命、系统和宇宙》

作者：迈克尔·J. 斯皮维（Michael J. Spivey）

从认知与复杂科学重新定义自我，展现人与宇宙的深层联结

荐语：十三维（轻刻数智健康研究院院长，追问特约作者）

这是一本令人耳目一新的认知科学著作。作者以认知科学和复杂性理论为基础，不限于4E+S认知（具身、延展、嵌入、生成、情景）、形态计算、生态知觉、微生物组学等，逐层剥开"我是谁"这个亘古难题。

相比于侯世达与丹尼特的《我是谁，或什么》的哲学思辨，斯皮维的这部著作将宏大的理论框架与严谨的实证研究完美结合，从前额叶到全脑，从身体到环境，从人类到万物，带领我们不断探索拓展自我边界的无限可能。

最让人惊叹的是，作者并非简单否定"自我"，而是通过严谨的科学论证，展现出一个更宏大的图景：我们既是独特的个体，又与整个宇宙密不可分。对每一个思考生命意义的人而言，这都是一次令人难忘的的心智之旅。

《主动推理》

作者：Thomas Parr / Giovanni Pezzulo / Karl J. Friston

构建感知与行为的大一统理论，重塑认知科学的研究视野

荐语：存源（追问主编）

翻开本书，或许会被其“硬核”气息与数学推导的森严所吓退，但别因这层“高墙”而止步——它恰恰为“主动推理/自由能原理”提供了目前最为权威和清晰的阐释。

Thomas Parr、Giovanni Pezzulo与“自由能原理”奠基者Karl J. Friston三人合力，既开宗明义地点出主动推理的底层逻辑与基础，又全方位地讨论了如何建模与应用，更将之扩展为感知与行为（认知科学、神经科学及心理学）的大一统理论，激起对传统研究根基的深刻反思。

近年来，主动推理的影响如涟漪扩散，从、到、、，无不见其踪影。就如当年达尔文提出进化论，彻底变革了、与社会行为学那样。如今，我们或许站在学科再度迸发灵感的前夜——主动推理的提出，正在催生出多学科领域的蜕变与新生。

《神经的逻辑》

作者：埃利泽·斯滕伯格

介绍神经科学基础，清晰解释大脑信息处理方式

荐语：王葭荫（AI高级行业研究员）

埃利泽·斯滕伯格倾力之作，以生动的比喻揭示大脑奥秘。本书深入浅出，透过日常语言，探索意识之谜，带您领略思维与感知的交响乐章。每个读者都将在这座精密运转的结构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意识”奇迹。不容错过的大脑探险之旅，让你轻松理解神秘的“意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的思维方式》

作者：吉勒•福柯尼耶、马克•特纳

认知语言学的经典著作，心理空间和概念整合理论集大成者

荐语：丹雀（追问特约作者）

当听到“那个外科医生是个屠夫”时，你会立刻明白，这不仅仅是在比喻，而是在批评这名医生粗暴、技术糟糕。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全新意义是如何在你的脑海中生成的？

《我们的思维方式》通过概念整合理论，揭示了这一令人惊叹的认知机制。两个输入空间——“外科医生”和“屠夫”，经过你的思维整合，生成了超越表面语义的全新评价。这本书由认知科学家马克·特纳和吉尔·福柯尼耶合著，系统探讨了人类高级认知能力背后的奥秘。如果你对隐喻、类比甚至人类创造力的来源感兴趣，这本书将是你深入探索的最佳起点。

《认知》

作者：赫伯特·西蒙

深入人类认知结构和思维过程，理解AI和心理学交叉领域

荐语：轻舟（追问特约作者）

如果想知道计算机在运行程序时，CPU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可以查看运行生成的日志文件。如果想知道人类在解决复杂问题时，大脑中发生了什么，你可以查看什么呢？西蒙发明的口语报告法。这本书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通过分析河内塔问题解决过程中的口语报告，向我们揭示了大脑中的认知过程。阅读西蒙的《认知》一书，不仅是心理学爱好者的一次思维旅行，也是任何对人类思维方式感兴趣的人的一次启发。西蒙的分析将引导你进入思考的迷宫，窥探人类的认知之谜。

《人工认知系统导论》

作者：戴维·弗农（David Vernon）

正文对关键问题简明描述，注释扩宽专业视野

荐语：一木（追问编辑）

当我第一次知道“自创生”时，脑子里一股劲的在想，还真能自己生自己的吗？答案是真的，且极其普遍。这是1972年的概念，以描述生命系统独特的自我维持机制，比如细胞如何通过内部的网络化生产，持续生成自身的组成部分并维持其边界。然而，这一理论并未止步于生物学领域，它正对认知科学和人工智能产生深远影响。

在《人工认知系统导论》中，作者探索了生命系统与人工认知系统的边界。他不仅将“自创生”这一经典理念置于21世纪的科技背景下，还赋予其现代化的拓展，揭示了认知的动态性、自主性与环境互动的深层联系。全书以清晰流畅的风格，从认知架构到社会认知，为读者提供了一个贯通自然与人工认知的全景视图。这本书将“教会”你如何设计“会思考”的机器，并带你领略瓦雷拉的思想如何塑造认知科学的前沿。

《千脑智能》

作者：杰夫·霍金斯

提出大脑工作的新理论，为人工智能发展提供新思路

荐语：存源（追问主编）

这两年脑科学领域绕不开的读物。虽然第一部分可能较为，但考虑到目前我们对大脑的理解，霍金斯所提出的假设及其试验值得认真对待。万一作者真就如发明Palm掌上电脑那样，做出了智能机器呢？其后的部分则展示了作者充沛的好奇与想象，卡尔·萨根式的畅想定会让你大呼过瘾。

《噪声：人类判断的缺陷》

作者：丹尼尔·卡尼曼、奥利维耶·西博尼、卡斯·桑斯坦

决策误差的隐形敌人，偏见与噪声的复杂交织 *纪念卡尼曼

荐语：刘培源（涌流信息创始人，集智俱乐部前主编，追问特约作者）

人类理性之上徘徊着两朵乌云，一朵是偏见，一朵是噪声。偏见是系统误差，源于长期内化的思维定式；噪声是随机误差，源于环境、情绪与个人风格的瞬时波动。

《思考，快与慢》揭示了偏见对决策的影响；十年后的《噪声》则指出，偏见与噪声共同构成了决策误差的来源，并且两者的影响一样大——我们只是对噪声视而不见。正如看不见的细菌是疾病源头，丹尼尔·卡尼曼给出忠告：决策也要讲卫生。

在卡尼曼辞世的2024年，算法社会呼啸而来，AI的快思考越来越敏捷，慢思考越来越深刻，但个人与集体的“卫生条件”均未改善。何日浮云散？我们拭目以待。

《大脑的未来》

作者：史蒂文·罗斯

分析神经科学基本哲学问题，探讨神经科学的愿景与隐忧

荐语：存源（追问主编）

脑的十年虽数据丰富，理论仍显匮乏，关于意识的研究虽热闹非凡，却步履维艰，前途遥远。全文热闹非凡，智慧丛生。全书先从作为和成为两部分以演化角度谈大脑发育，涉及社会、文化、技术及科学史等多重视角。至于神经科学的未来，如认知增强、神经营销、心理遗传、生物控制等，罗斯也为其敲响丧钟。于小，学者吐槽小品，拍案叫绝；于大，修剪展望大作，意韵悠长。

本书延续罗斯对生物还原论的批判，不留情面地批判乔姆斯基、平克及道金斯对于人类行为和能力的遗传和生物基础的观点，颇具爽感。他认为“语言本能”理论过于简化了语言的习得和认知过程，而模因论则是一种分类错误。他强调，要全面理解人类本性，必须将生物学和社会文化维度结合起来。

《尤里卡时刻》

作者：拉·佩奇（Ra Page，编）

记录平凡瞬间的非凡价值，传达顿悟背后的奇妙故事

荐语：Clover青子（复旦大学医学系统生物学博士，追问特约作者）

尤里卡（Eureka）源于希腊，意为“我发现了”。相传阿基米德因溢水现象解开纯金皇冠之谜，激动高喊“尤里卡”，象征科学发现的顿悟。

本书收录17个物理、生物和神经科学的发现故事，每一主题由创意写作者的故事与科学家的后记构成，有的后记甚至来自发现者本人。故事艺术化重构了科学发现过程，用隐喻传达科学概念。后记则是科学家的点评，与领域发展的现状。如果读者是个科普作者，对比文学化叙述与科学分析的两种写作视角，或许能够找到兼顾科学性与可读性的创作平衡。

改变世界的发现往往源于平凡的时刻，在那一刻它的价值很难被故事主角预见到。因此严谨的实验设计是无价的，同时保持思想开放，随时准备接受研究带来的意外之喜。

《理性的疯狂梦》

作者：本哈明•拉巴图特（Benjamín Labatut）

14个不同的冯 · 诺依曼，理性与疯狂交织的矛盾

荐语：方方（MedComm科学编辑，追问特约作者）

这本书是对人工智能起源的思想史的注脚。由传统物理学与量子力学的调停者物理学家保罗·埃伦费斯特开场，揭开了理性与疯狂交织的矛盾。随后从他人视角描述了14个不同的冯 · 诺依曼，揭开了天才疯狂的一生，他建造一台能承受复杂计算的机器，并预见了人工智能的技术奇点。可能因为见证了二战的残酷、原子弹的爆炸，对于技术的忧虑伴随他一生，仍使用至今：“没有灵丹妙药可以避免人类在技术手上灭绝，我们只能依赖人类的品质：耐心、灵活性和智慧。

《致青年学者 / 学习的方法》

作者：圣地亚哥·拉蒙-卡哈尔

提供科研道路上的指引，激发青年学者的科研热情

荐语：阿朔（追问特约作者）

“……渴望创造的那种理想生活和客观现实之间产生的冲突，偏离与争执塑造了学者与社会环境的关系。”作为一名自认的青年学者，阅读这本书时就仿佛一位长辈跨越着时空，在我迷茫之时对我表达了鼓励与赞赏。对我来说本书比起“激发热情”，更像是一种希望，它告诉我“这条路有未来”。

《开颅》

作者：杰伊·韦伦斯

记录神经外科医生经历，提供医疗科学与人工智能结合的视角

荐语：光影

揭开孩童颅脑，以微刀牵动神经，会否镌刻灵魂？本书作者是小儿神经外科医师，写的是医疗纪实故事。在那生死由之的紧迫时刻，面对精密脆弱的大脑，作者在毫厘之间操刀，写就人性与生命的思考。虽无繁复的修饰措辞，但其真切的叙述却自有一种独特的感染力，使读者或屏息凝视，或惊心动魄，或深受感动。

《发条橙》

作者：安东尼·伯吉斯（Anthony Burgess）

对青春迷失的写照，对自由意志的反思

荐语：张心雨桐（追问社群群宠-蝶；追问实习生）

在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们如何在适应新交互方式的同时探索道德和伦理的边界？给罪犯建立新的脑回路，以剥夺个人的自由意志为前提，实现社会的稳定与和平，发条橙探讨的反乌托邦世界是对现实的警示。

故事里的技术仅仅是古典的行为疗法与厌恶疗法，而六十年后的今天，侵入式与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等技术显然更加强大，我们对意识的研究也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日新月异。换言之，我们能做的更多了，这也要求我们推广技术时更加谨慎。本书同时描写了主人公接受治疗前后的一系列认知图式变化，语言生动大胆，值得一读。

《机器人大师》

作者：斯塔尼斯瓦夫·莱姆

科幻故事集，揭示科技进步可能带来的道德和哲学问题

荐语：王雄（追问特约作者）

汇聚波兰科幻名家莱姆的二十则幽默短篇脑洞故事，以机器人大师特鲁勒和克拉帕乌丘斯创造的奇异发明为媒介，生动展现了莱姆对科技发展的深刻洞察。本书讲述了两位机器人大师在星际漫游中所经历的一系列匪夷所思、荒诞不经的奇幻冒险，同时也蕴含了莱姆本人对心理学、社会学和动力学的深刻探讨。这部作品既令人捧腹大笑，又引人深思，是科幻迷们不可错过的杰出之作。

《意识上传中》

作者：格雷格·伊根

讨论意识上传的可能及伦理问题，引发对未来技术影响的深思

荐语：Kingsley（追问特约作者）

《意识上传中》中涵盖的短篇虽然基本上是格雷格伊根早期的作品，但其扎实的数学物理功底令其中的大部分作品在现在看来也完全不为过时，同时文笔远超大部分硬科幻作家阅读体验非常的好，而且作为思想实验能用严谨的架构引出深刻的人文思考。一个字，绝！

作为一个浅浅学了动力系统的数学本科生，非常喜欢《谎言空间中的不稳定轨道 》这篇短篇：其将动力系统理论中对一个系统如何随着时间趋近稳态或震荡态的吸引子的图解式描绘，应用在了阐释意识形态对人群的吸引之上；同时用地图和公路片这种方式写出了系统的轨道，以及不同形态的吸引子（可以是某个意识形态，也可以一直处于震荡于各种意识形态之间）可以是说严丝合缝地完全符合动力系统的描绘和图解精神，看的特别爽。

同时对热爱思想实验的朋友们，也非常推荐《亲密》这篇短篇：作为一个探究亲密到底是什么，是否是彼此完全互相理解的思想实验，格雷格伊根用科技设定令主角得以“成为”任何人，最终发现了唯我论的恐怖和亲密关系中存在他者的重要性，很妙。还有《公理（植入的公理）》中对于新自由主义可以令人通过消费放弃自我的批判甚至是预测以及对“忠于自我”意味着接受矛盾的探讨，《学习成为我》中对于AI和人之间区别在于有限和无限能量的暗示，《奔向黑暗（黑暗狂奔）》中通过虫洞把空间同时间一般方向化的描绘，不计其数的等等等等，都非常的妙。总而言之强力推荐！

最后，强烈推荐格雷格伊根的个人网站http://www.gregegan.net，里面涵盖了基本上上他所有作品中的科学设定，以及他自己写的一些看科幻需要知道的物理和数学知识。

以上书籍为本期追问编辑部推荐，还有更多好书期待你留言告诉我们！

愿你在这个探索中，找到那份唤醒灵魂的力量，感受那份由书籍带来的无尽温暖与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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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Institute与华山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设立了应用神经技术前沿实验室、人工智能与精神健康前沿实验室；与加州理工学院合作成立了加州理工天桥神经科学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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