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海霞等：一季度经济表现超预期，为全年打下良好基础

袁海霞 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中诚信国际研究院院长

张 堃 中诚信国际研究院研究员

张瀚文 中诚信国际研究院研究员

本文转载自4月17日中诚信国际微信公众号。

本文字数：36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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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经济表现超预期，为全年实现经济目标打下坚实基础。一季度GDP同比增长5.4%，好于市场预期，且超出年内经济增长目标0.4个百分点，为后续三个季度的经济增长减轻压力。从主要统计指标来看，一季度在“抢出口”和内需政策效应持续显现的背景下，多数经济指标环比回暖，生产维持韧性，需求端受“两重两新”支撑，投资、消费结构性亮点突出，楼市小阳春支撑地产销售持续回暖，地产新开工跌幅明显收窄，民间投资实现由负转正。但外部环境进一步承压，出口依赖型制造业仍面临潜在压力，内生性消费和投资仍有待进一步修复，伴随中美关税博弈外部新变量的线索逐渐清晰，扩内需、稳民生成为二季度宏观政策的首要任务。

（一）工业生产韧性较强，“抢出口”下外需仍是一季度工业生产的主要支撑，工业供需格局边际改善。2025年一季度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为6.5%，较去年同期增加0.4个百分点，也高于去年全年整体增速5.8%。开年工业生产恢复较快，3月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录得7.7%，为近五年同期的（除2021年受低基数影响下的增速脉冲）的新高水平，高频数据显示一季度PMI生产分项连续回升且处于扩张期间，进一步印证了开年以来工业生产的韧性基础。从工业企业其他运营指标看，一季度工业企业产销率累计同比录得-0.4%，较去年全年-0.5%的整体增速小幅收窄，与此同时一季度反映供需缺口的PMI新订单-生产分项读数从去年年底-1.1%回升至-0.8%，虽然工业企业仍处于主动去库阶段，但开年需求回暖对库存去化形成了正向贡献，供需关系边际改善；此外，年初以来工业企业出口交货值累计同比连续回升，一季度录得6.7%，较去年12月提升1.6个百分点，且出口交货值增长快于工业增加值整体，“抢出口”仍是开年工业生产的主要支撑项，2025年3月高出口依赖行业的工业增加值加权同比增速录得10.9%，高出去年年底3.0个百分点，而低出口依赖行业的工业生产边际走弱。

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生产维持两位数增长，创新驱动的新格局正在形成。新动能对工业生产的贡献持续加大，一季度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9%，比上年全年加快3.2个百分点，高技术制造业工业增加值累计增长9.7%，较去年12月高出0.8个百分点，其中，一季度新能源汽车、3D打印设备、工业机器人产品产量同比分别增长45.4%、44.9%、26.0%，运输设备、电器机械、汽车等装备制造业以及计算机、通信电子行业增加值增速领先行业整体；部分上游原料工业仍然受产能过剩、原油等大宗商品价格波动的拖累，一季度以来基础原材料行业PMI持续处于荣枯线下方，非金属矿物制品、石油开采等传统上游工业增加值增速相对落后。

服务业生产持续向好，软件、信息技术类高技术服务业生产好于整体，而住宿餐饮类传统居民服务相对较弱。2025年一季度服务业生产数据累计同比为5.8%，较去年全年加快0.4个百分点，服务业生产连续六个月环比回升，3月服务业生产同比增长6.3%，比1-2月份加快0.7个百分点，服务业生产持续向好。分行业来看，一季度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和交通运输、仓储邮政业生产好于服务业整体，分别实现10.3%、10.2%和7.2%的增速，是服务业生产的主要贡献项；而与居民消费相关的住宿餐饮需求随着春节效应逐步消退而有所回落，一季度住宿餐饮生产指数增速录得5.1%，弱于服务业整体表现。

3月伴随企业招聘需求回升，城镇调查失业率稳中略降。失业率方面，3月伴随企业复工后招聘需求回暖，我国就业表现边际改善，3月城镇调查失业率和31个大城市城镇调查失业率均为5.2%，其中城镇调查失业率相较1-2月回落0.2个百分点，就业形势总体维持稳定。

（二）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效果显著，一季度商品消费复苏态势持续向好，但服务消费仍有待改善。2025年一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累计同比增长4.6%，较前两月加快0.6个百分点，其中3月社零增速录得5.9%，环比增加1.9个百分点，且较去年同期大幅增长；与此同时，1-3月社零季调环比增长维持0.6%左右，明显高于去年同期（0.18%），消费复苏态势持续向好。从消费结构看，一季度消费复苏主要受“以旧换新”和“国补”支撑，商品消费增长好于服务消费。一季度商品零售、服务零售累计同比增速分别为4.6%和5.0%，其中商品零售较去年全年提升1.4个百分点，3月商品零售单月同比增长5.9%，为2023年11月以来的最高水平；而服务零售较去年回落1.2个百分点，餐饮服务收入虽单月环比改善，但一季度增速仍落后去年全年增速水平。分行业看，政策补贴驱动背后消费的结构性特征明显，内生消费有待改善。2025年一季度“消费补贴”覆盖的通讯器材、家用电器、家具增速位居前列，而与地产链挂钩的建筑材料以及地产后周期属性的医药、食品饮料消费增速相对落后，内生性消费需求仍有待改善。

（三）“两重两新”支撑投资开局良好，金融环境改善、内需回暖下民间投资由负转正。投资开局良好，2025年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完成额累计同比增速为4.2%，高于1-2月累计增速4.1%，整体与去年同期（4.2%）持平；从季调环比看，前三月固定资产投资环比增速分别为0.61%、0.55%和0.15%，较去年同期明显改善。分结构看，基建投资拉动显著、制造业有所回暖，地产投资整体企稳。一是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维持高增长，一季度增速录得19%，高于全部投资增速近15个百分点，大规模设备更新仍然是投资的主要拉动因素；二是金融环境改善、内需回暖的背景下，民间投资增速由负转正。一季度民间投资增速为0.4%，环比1-2月增加0.4个百分点，继去年下半年以来首次实现由负转正，此外3月小型企业PMI 指数大幅回升，中小企业发展指数升至近四年的高位水平，在内需政策加速落地、地产企稳、金融环境改善的背景下，民企融资和经营环境有所改善。

3月楼市“小阳春”支撑一季度销售持续改善，开发商积极性转好，新开工首次大幅回升。地产投资整体企稳，一季度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速为-9.9%，降幅较1-2月小幅扩大0.1个百分点，但整体相较去年年底跌幅明显收窄。从需求端看，受3月居民加杠杆意愿回升、部分重点城市“小阳春”支撑，地产销售跌幅持续收窄。2025年一季度商品房销售面积和销售额的累计同比增速分别为-3.0%和-2.1%，跌幅相较1-2月收窄2.1和0.5个百分点，核心城市二手房成交活跃，2025年1-3月北上深二手房网签量同比上涨45%，是市场回暖的主要动力。从供给端看，投资端整体企稳，开发商开工的积极性有所提升。一季度地产新开工和施工面积增速较1-2月回升5.2和1.3个百分点，其中新开工是继2024年9月以来首次大幅回升，开发商积极性转好，施工面积增速较1-2月小幅回落，但整体仍高于去年年底3.2个百分点，或表明销售向投资的传导链条边际修复，但在严控新增下地产政策对投资端的拉动效果有待持续观察。

一季度中央基建项目加快落地，财政政策前置发力下基建投资的拉动效果显著。一季度财政前置发力，结合社融数据来看，1-3月政府债净融资3.87万亿，比2024年同期高出了2.51万亿元，据MySteel统计，1-3月重大项目开工投资额合计达到18.6万亿元，较去年同期高29%，财政前置发力以及中央重大项目加速落地的背景下，基建投资对固投的拉动效果显著。一季度狭义基建投资增速为5.8%，较1-2月进一步抬升0.2个百分点，广义基建投资增长较快，一季度同比增长11.5%，较1-2月加快1.5个百分点，其中，交运类和水利类投资增速较1-2月环比提升1.1和1.3个百分点，是广义基建的主要贡献。

制造业投资小幅回升，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投资仍是主要拉动。一季度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速为9.1%，较1-2月回升0.1个百分点，其中，铁路、船舶等运输设备和汽车制造业投资分别录得37.9%和24.5%，高出整体制造业增速超过15个百分点，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增速为10.5%，较1-2月提升0.9个百分点，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投资仍是主要拉动。后续来看，在政策资源倾斜下，高科技行业投资或整体维持高增速，大规模设备更新政策支撑下制造业投资或保持高位，但海外关税制裁落地或对4月纺织、轻工等出口依赖型制造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部分制造业投资面临压力，内生性投资仍然取决于国内需求的恢复程度。

展望后续，4月份政治局会议将是重要政策窗口期，为对冲关税战的短期扰动，年内扩内需、稳增长政策需进一步发力，政策节奏和力度均有望提升。政策对经济基本面改善的支撑仍将持续，二季度注资特别国债和超长期特别国债开始发行，新增专项债发行也会加快，预计财政对投资和消费的支撑力度不减，“两重两新”将对补贴覆盖领域的商品消费以及设备工器具投资形成持续的支撑，财政前置发力下基建投资仍然是经济的主要承托项。此外，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产业仍是工业生产以及投资的主要增长来源，民间投资已出现企稳回升的势头，伴随民营企业融资支持力度加码以及民营企业拖欠账款的补足，或进一步缓解后续民营企业可能受到的关税制裁冲击。但考虑到中美关税博弈成为短期影响中国经济的最大变量，二季度出口可能面临较大挑战，地产市场止跌回稳仍需政策加力，择机推出增量政策的必要性上升。4月以来官媒连续发声，货币政策从一季度货币政策例会的“择机降准降息”转为“降准、降息等已留有充分调整余地，随时可以出台”，财政政策“加大支出强度、加快支出进度，赤字、专项债、特别国债等视情仍有进一步扩张空间”，已为后续应对外部压力留有充足的后手。扩内需方面，中央提出“以超常规力度提振国内消费”，叠加近期商务部出台《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2025年工作方案》，有关家政、养老、托育、健康消费等服务消费领域的实施细则或加速落地，民生领域对居民收入和就业的支持力度或进一步加大，包括适当提高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和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财政补助标准等，综合用好税费减免、就业补贴、稳岗返还等政策稳定就业，拓宽就业渠道，支持高校毕业生等重点群体就业创业预计二季度经济有压力但不缺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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