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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云南昆明的人民法院里,军区一等功英雄杜海山和他的妻子李卫平对簿公堂。
妻子作为原告,控诉自己的丈夫在结婚之后对家庭不管不顾,丝毫没有承担起作为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职责。
这样的控诉让,杜海山的战友大吃一惊,因为在大家的印象中,他绝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他在家庭当中的缺位,是导致他们夫妻二人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所以法官希望杜海山能够解释自己的行为逻辑,向妻子坦承心路历程。
杜海山原本并不愿意剖析内心,剖析真相,可是在法官的催促之下,他只能说出实情,而这背后,竟牵扯着12个家庭的苦难。
闻名全国的战斗英雄为何会遭到妻子的抨击?这起离婚案件,又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
谅山战役,生死承诺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中央军委迅速组织军队,向越南边境地区迈进。
杜海山所在的129师,承担着开路的主要职责,他作为副班长,又接到了一个生死攸关的大任务。
上级领导要求他们整个班负责对敌人的大楼实行爆破,摧毁敌人的防御工事,为后续主力部队的前进开辟道路。
他们需要炸毁的大楼,正是谅山战役中越南军队重要的防御工事,谅山大楼。
楼中有越南军队常常把控,敌人杀伤力最强的重型武器,也全部集中在此处,他们如果贸然前进,除了送命,没有其他的效果。
要想取得成功,他们必须从长计议。
班长建议大家分批行进,整个班一共12个人,分为4组,每组3人,每一个先进入主战场的小组,都需要对敌方的火力进行消耗,为后方的战友减轻压力。
他们必须提前准备充足的手榴弹和炸药包,通过手榴弹吸引敌人的注意,将敌人的火力点引至某一固定地点,再通过投掷炸药包的方式,炸毁整座大楼。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但是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心知肚明,一旦战斗正式打响,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爆破小组,承担的本来就是生死攸关的任务,在增援部队没有办法及时赶到之前,他们只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屏障,阻挡敌人的攻击。
所以12个小伙子提前约定,这场战役中,大家能活着就绝对不能倒下,如果其他战友牺牲了,那么活着的人就要负责为战友们赡养父母,给父母养老送终。
每一个人都取下了自己的帽子,看着上面红色的五角星,捂着自己的左胸口,以真心起誓。
战场之上,过命的战友是比兄弟更加亲厚的人,他们可以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对方,也愿意为了对方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做好约定之后,他们就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战斗当中。
以12个人瓦解敌人的防御实力,这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为了鼓舞兄弟们的志气,班长决定身先士卒,带着两名战士,扛着炸药包往前冲。
大楼当中的火力点,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行动,敌人把机关枪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班长和他身边的战士,三个人很快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但是,他们的前进,为后方的9名战友争取了一定的空间,当敌人火力被他们吸引时,后面的人抓紧时间往前冲。
这是一个用性命堆积起来的战术,先冲出去的人,注定会先牺牲。
他们上了战场,就绝对不会做贪生怕死的事情,只要有机会,他们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眼里只装着一栋谅山大楼,不要命一样地向前冲锋。
班长负责冲锋,副班长则负责垫后,杜海山跑在队伍的最后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们一个个倒下。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锥心刺骨的疼痛,恨不得代替战友们牺牲。
与此同时,他又鼓励身边的两名战友,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因为,大家的父母,都还在等着他们回家。
当然,人得活着,任务也得完成,他们完全扑到地面上,尽量增强存在感,匍匐前进,避免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好不容易,他们与谅山大楼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离成功就还有一步之遥。
杜海山一声令下,三个人一同撑起上半身,将手榴弹扔进了敌人的射击窗口,与此同时,他们把身上的炸药包全部取了下来,扔向了大楼。
只听得震耳欲聋的声响在一瞬间爆发,他们三个人都被炸药爆炸产生的热浪给推了出来。
杜海山精疲力尽,看到任务完成,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之后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躺在了军医院当中,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脑袋上还包着绷带。
他询问医生,和他一起扔炸弹的战友们去了哪里,医生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告诉他,他是一个人被部队给送进来的,而且,他还受了很重的伤。
听到这里,杜海山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记得,任务完成时,他们班除了他,还剩下两位战友活着。现在,他们不知所踪,他完全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不久之后,129师干部来看望他,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成功拿下了谅山大楼附近的所有战略要地,但坏消息是,他们班上的12个人,除了他,无一幸存,全部牺牲。
受了那么重的伤,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的杜海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哭得止也止不住。
战斗开始前大家一起聊天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大家一起许下的诺言,他也还记得清清楚楚。
从此以后,11个战友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赡养这些老人,也成为了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对越自卫反击战,称得上是我军速战速决的一次战争,战争结束之后,获得一等功和战斗英雄荣誉的杜海山,也跟随部队首长一起全国巡回汇报。
在此过程中,他认识了后来的妻子,李卫平。
夫妻矛盾,对簿公堂
李卫平是一个具有英雄情结的姑娘,同时心中也有着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她希望能够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生伴侣,能够在对对方的崇拜当中保持对婚姻的热情和对家庭的期待。
杜海山的出现,对她来说时机正好。
李卫平非常勇敢,在察觉到自己对杜海山的好感之后,便主动发起追求,最终获得了英雄的青睐。
经过政治审查,在党组织的祝福之下,两个年轻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他们二人的感情是出了名的深厚,结婚前后,杜海山对妻子也是体贴周到,关怀备至。
所有人都以为这夫妻二人不会吵架,只会和和美美地走到人生白头。
可谁知道,在他们的婚姻持续了5年之后,两个人却突然间对簿公堂。
1984年,李卫平把杜海山告上了法庭,他们的离婚诉状,直接递到了昆明军区。
不管是军区领导还是普通战士,大家都对此事感到非常震惊,两个人竟然走到了诉讼这一步,那就说明他们的感情一定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杜海山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只能用自己身上的神圣军装向领导保证:
“请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家庭、对不起党和国家教育的事情。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不会给咱们中国军人的形象抹黑。”
妻子状告身为军官的丈夫,这件事在当时非常罕见,所以正式开庭那天,许多群众都自发前来围观。
法庭中,李卫平发出了声泪俱下的控诉。
她原以为,结婚是有情饮水饱,可真正过日子,她才发现,找到一个负责任的丈夫有多么重要。
被人们称赞为战斗英雄的杜海山,其实对家庭根本不关心,就算她生了孩子,杜海山也一直在逃避自己对家庭的责任。
为了照顾老人和小孩,李卫平没有办法上班,所以一家人的经济支出,都得靠杜海山的工资来承担。
可是这5年里,从头到尾,杜海山给家里寄回来的钱都少得可怜,别说现在需要给孩子买衣服买尿布,就算是像从前一样只负担吃喝的基本开销,家里也是捉襟见肘。
李卫平知道,她的丈夫在升职加薪,可是不管杜海山的薪水变成什么程度,她得到的生活费都非常有限。
作为一个敏感的女人,她很难不去怀疑,杜海山是不是做了什么背叛家庭的事情,所以才把所有的钱都花到了别的地方。
站在她的立场上,丈夫对自己只字不肯吐露,有所怀疑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也因此而爆发过争吵,她只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杜海山却连解释的意图都没有。
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通过诉讼离婚的方式,来逼迫对方讲出实情。
女人在婚姻和家庭当中处于弱势,尤其是需要支持丈夫事业的女人,更是惹人共情,所以当她讲完自己的诉讼原因之后,站在被告席的杜海山,被在场的所有人指责。
法官要求杜海山陈述事实,为自己解释,但他却不肯多说。直到法律程序强制要求,他才不得不说。
原来5年前和牺牲战友之间的生死约定,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履行。
每一个月拿到工资和奖金之后,他都会把所有的钱平均分成12份,留一份给家里寄回去,剩下的十一份则被他送到了十一位战友的家中。
也正因如此,李卫平收到的生活费才少得可怜。
因为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所以他一直不敢说出真相,有的家庭,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已经牺牲在了战场之上。
12个家庭的辛酸悲苦,就是导致他们出现矛盾的主要原因。
重归于好,全力支持
其实李卫平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解释罢了,在此之前,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知道,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她告诉法官,自己撤回诉讼请求,这婚不离了,她也告诉杜海山,自己作为妻子,全力支持他的决定,以后也会和他一起照顾这些烈士家属。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李卫平泪如雨下。
这对夫妻把误会清除,重归于好,李卫平知道,她的英雄还是那个英雄,从来没有变过。
这件事情经过媒体的报道,很快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
人们纷纷发声称,牺牲的烈士是为了保家卫国而付出生命,我们享受着他们的保护,自然也应该对他们的家属伸出援手。
很快,好心人们就筹集了80万人民币,送到了杜海山的手中,他并不想收下这份钱,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那些为了国家和人民而牺牲的战友们,才是最值得被铭记的英雄,他还活着,还能享受新鲜的空气和温暖的太阳,这就已经比战友们幸运无数倍了。
再者说,人民群众并没有许下过任何诺言,赡养父母的承诺和他和战友们之间的约定,他不可能让别人帮自己来兑现。
所以,他想找到捐款的来源方,把这笔钱还回去。
不过大多数好心人都没有留下具体的信息,他没有办法还回去,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笔钱捐给希望工程。
至于战友们的父母,还是由他来负责。
李卫平对丈夫的决定表示支持,她告诉杜海山,自己会和他一起,共同负担这些老人的养老事宜,以后她也会尽量省吃俭用,增加收入来源,减少开销,为杜海山减轻负担。
这对夫妻虽然有过误会,有过矛盾,也曾经差点闹到分道扬镳,但好在他们对彼此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也能够在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后,互相信任和包容。
他们同样善良,同样真诚,同样一言九鼎。他们的存在,就是对中国军人和中国军属最好的证明。
结语:
杜海山和李卫平这对外人眼里的模范夫妻,因为一场误会而对簿公堂。
5年前的战友情,让杜海山背负了12个家庭的重担,真相曝光之后,李卫平心甘情愿地同丈夫一起分担,他们二人的感情,以及两个人人格的伟大,都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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