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王桂珍今年68岁，家住在城郊的一套老房子里。年轻的时候，她和老伴靠着卖菜，辛辛苦苦拉扯大了三个儿子，个个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老伴早些年走了，桂珍就一个人过，心里头倒也踏实，想着孩子们有本事了，她也算熬出头了。
可这年头，岁数大了，身体也不争气。那天清晨，她起床时突然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邻居老张急忙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轻微脑梗，要住院治疗观察。
等到挂了水，桂珍打电话给大儿子王国强：“国强啊，妈住院了，你看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国强才慢吞吞地说：“妈，我这正忙着呢，公司要加班，实在走不开……你先在医院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打过去。”
桂珍挂了电话，心里一阵发凉。她又拨了二儿子王国平的电话。
“平子，妈住院了，医生说得住几天，你能不能过来看看？”她声音发颤。
“妈，我家那边也忙，孩子马上考试，老婆也生病了，我也脱不开身……你别急，我等下让小妹给你打电话。”国平一句话，把桂珍的心彻底浇凉了。
果不其然，小女儿王小芳打来了电话：“妈，你怎么住院了也不早点说呀！我家小的刚两岁，离不开人啊……你这样，我给你叫个护工行不？费用……等我们兄妹几个商量一下。”
桂珍躺在病床上，眼泪悄悄滑落。
第二天，护士来查房：“阿姨，您的家属呢？住院押金还差五千块，需要尽快交上。”
桂珍讪讪地低下头：“姑娘，我这就给孩子们打电话。”
可电话打过去，三家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拿钱出来。
王国强说：“妈，我刚买房，手头紧，还是让老二出吧。”
王国平说：“大哥挣得比我多，他不出我怎么能出？”
王小芳更干脆：“哥俩都不出，我一个女的，嫁出去的，哪有我先垫钱的道理？”
到了下午，护士又来了：“阿姨，钱还是没交上，医院这边可催得紧啊。”
桂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哆哆嗦嗦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存折：“姑娘，这卡里还有点钱，你帮我去把押金交了吧。”
几天后，医生说她需要人照顾，吃饭、上厕所都得有人陪。
桂珍咬咬牙，再次拨了电话：“国强啊，妈真照顾不过来了，你来一趟吧。”
“妈，我真忙不过来，要不我让你嫂子过去？”
可儿媳一句话打了回票：“我才不去呢，我妈都没人照顾，你自己找护工去。”
桂珍又打给国平，还是一样的推辞。小芳那边则干脆没接电话。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隔壁床的老太太看不过去了：“你这孩子咋都这样呢？我闺女每天跑来跑去，累得够呛，可怎么也比没人强啊。”
桂珍苦笑：“我家孩子们啊，都有自己的事，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那晚，她躺在床上，梦见了去世多年的老伴。老伴在梦里说：“桂珍，你别委屈，咱这一辈子，算是看透了。”
出院那天，是邻居老张开车来接她的。
“桂珍，你这病以后得小心了，有啥事就喊我。”
“张哥，真是谢谢你了，我这儿子啊，靠不住了。”她拄着拐，眼圈发红。
回到家，冷冷清清。几天后，王小芳来电话：“妈，你出院了？什么时候的事？”
桂珍语气平静：“都回来了，你们忙吧，妈自己能行。”
从那以后，桂珍把家里的房子租出了一间，有了点收入。她不再指望儿孙，每天晒晒太阳，养点花草。
有时候，她看着门口的街道，心里叹口气：“这世道，还是得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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