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兽医日：探访那些接受望闻问切的动物们丨大象深度

大象新闻记者 伦帅省 李昌 张崇曜

4月26日，是今年的世界兽医日。然而，在河南牧业经济学院附属动物医院里，有几只“毛孩子”却浑身扎满了钢针。它们有的正在龇牙咧嘴的接受针刺，有的却已疲惫的趴在固定器械上打起了盹……

其实，这些小猫小狗并非遭遇什么“酷刑”，而是在接受中兽医的针灸治疗。动物医药学院教师王雪飞，在授课之外，会经常来到动物医院坐诊，用他独到的中医药疗法，为小宠物甚至是牛马等家畜缓解病痛。

难道动物们也能接受望闻问切、针灸中药？近日，大象新闻记者专程来到王雪飞坐诊的河南牧业经济学院附属动物医院一探究竟。

望闻问切医猫狗

当宠物狗“薯条”被护士放到诊台上时，它有些惶恐地四下张望。这条西高地梗犬，因为连日腹泻，被主人带到了河南牧业经济学院附属动物医院。在医院坐诊的王雪飞，随即采用“望、闻、问、切”，对它进行诊断。

“‘望’就是看动物的状态、毛发，‘闻’就是检查它的口气、体味，‘问’则要询问主人有关宠物的近况，‘切’就是把脉，小猫小狗一般把的是大腿根部中央的股动脉。”王雪飞表示，“一个成熟的中兽医，靠望闻问切诊断出病情的准确率，在95%以上！”

通过诊断，王雪飞认为这条四个月大的西高地肠胃虚弱，且近期在随主人遛弯时，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他开出了包含茯苓、白术、炙甘草等中草药在内的中药药方，并现场为西高地进行了针灸治疗。

动物医院除了有门诊部外，也设有住院部。记者来到猫狗住院部，里面的病房是一个个宠物笼。一只正在住院黑色的斗牛犬，被护士带到了治疗室门口，准备做日常的治疗。候诊的它，由于两条后腿无法站立，只能用两条前腿支撑着身体拖地行走。

“我们在对这只法斗进行针灸、电击治疗。”王雪飞表示，“相信一段时间过后，它能重新正常的行走。”

针灸火罐治牛马

虽然动物医院的“患者”大多是猫猫狗狗，但王雪飞坦言，自己对牛马这些家畜更有感情。

“我老家是内蒙古的，从小就骑马放羊，还从马蹄下捡回一条命！”王雪飞表示，自己七八岁的时候，玩耍时不慎从墙头跌落，惊着了自己家那匹枣红大马。眼看受惊之下马蹄就要朝自己踏来，王雪飞吓得嗷嗷大叫，“我这一叫，它听出我的声音了，马蹄就悬在半空没有踩下来——我始终认为马是最有灵性的动物！”

出于对马儿深厚的感情，王雪飞初中毕业，就开始利用课余时间跟着当地兽医做起了学徒。后来，又在内蒙古农业大学攻读临床兽医学（中兽医学）博士。从业十几年来，他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有效又独特的中兽医疗法，用针灸火罐这些中医的“家伙式儿”医牛治马。

让王雪飞印象深刻的案例是，几年前他趁暑假回内蒙古时，一位在当地做兽医的同学，在聚餐时说起了正在接手的疑难病例：一头牛产后瘫痪站不起来，输液治疗了一个多星期，也未见好转。

第二天，王雪飞就拿上针灸工具，跟同学一起来到这名“患者”的牛棚。“扎了一个巴山穴，一个颅骨穴，还有一个百会穴。”王雪飞回忆道，“扎完，我很自信的跟同学说，能好！”

然而隔日，同学打来电话说，你这些招不灵啊，母牛还是没有站起来。王雪飞直接在电话里指导，你扎一下它的尾尖穴！

“尾尖一刺激，母牛哗一下就站起来了，牛主人在电话那头高兴的哇哇叫。”王雪飞解释道，“尾间穴是背正中线督脉的一个末端，有较为强烈的痛感。督脉称阳脉之海，督脉打通了，阳气就旺了，病牛一下就起来了。”

致力破解传承难题

多年实践经验，让王雪飞在校授课时，也形成了一套既实用又有趣的独特教学法，比如“针锤扎山楂”，就让学生们趋之若鹜，抢着练习。

“兽医面对的‘患者’情绪不稳定，特别是像牛马这些大型动物，有一定危险性。这就要求中兽医在针刺外治时候要快、准！”王雪飞让学生蹲腰踏地，用针锤扎水盆里的山楂，要求把山楂扎到针尖上时，水还不能溅到盆外，“这个训练练习的是我们的稳定性。动物是来回活动的，而我们针刺的穴位如果出现偏差，轻则影响疗效，重则有可能造成医疗事故。”

除了针灸、火罐，王雪飞还有很多“奇招妙术”救治动物。比如，他名为“火烧战船”的熨帖之法，就在教学过程中让学生们大呼神奇。

“火烧战船，主要对腰胯的风湿臂痛，闪伤扭伤，还有一些神经的萎缩有效果。”王雪飞边说边给学生们演示，只见他把先把马的毛彻底打湿，然后敷上用醋浸湿的毛巾，然后直接对着患处喷酒精点火。

“你们不用担心马，它此刻不会觉得疼，它很享受的！”在宽慰学生的同时，王雪飞不时还拿着醋瓶和酒精瓶，调解“火力”，火大了就淋醋，火小了就喷酒精。

王雪飞表示，与中医一样，中兽医的传承也面临着十分严峻的问题，面临断代的危机，“培养新一代中兽医，特别是马医，非常紧迫。”

在行将发稿时，王雪飞传来了一段视频，视频中，记者之前见到那只瘫痪的黑色斗牛犬，在接受了一段时间中医治疗后，后腿已经可以重新撑起身子。虽然走路还有些颤颤巍巍，但它的精神头儿，明显“支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