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养老院病房的门时,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中药的苦涩扑面而来。床头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床上躺着的老人——我的亲奶奶周玉娥,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像是被岁月抽干了精气。
“阿瑶,你可算来了。”奶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枯树枝般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快,帮奶奶做件事。”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病房门突然被撞开。大伯、二姑和小叔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的关切像是统一批发的面具。
“妈!您感觉怎么样?”大伯第一个冲到床边,却在弯腰时悄悄瞥向奶奶枕头底下。二姑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苦了您老人家”,眼睛却不停地在病房里扫视。小叔则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心里冷笑,这些人,不过是冲着奶奶的遗产来的。奶奶是个退休教师,一辈子省吃俭用,听说攒下了不少钱和一套市中心的老房子。自从奶奶生病住院,这些平时几年都不联系一次的亲戚,突然就变得“孝顺”起来。
“我有件事要说。”奶奶艰难地喘着气,示意我扶她坐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走之后,我的遗产……”
“妈,您别这么说,您一定能长命百岁!”二姑又开始哭哭啼啼,但哭声戛然而止,因为奶奶接下来的话。
“我的遗产,全部留给瑶瑶。”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大伯的脸涨得通红,二姑的假哭变成了目瞪口呆,小叔甚至站直了身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凭什么?”大伯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过是个小辈,我们可是您的亲生孩子!”
“就凭瑶瑶这些年尽心尽力照顾我,你们呢?我生病住院,你们来看过几次?交过几次医药费?”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这些年,要不是阿瑶,我早就冻死饿死在养老院了!”
我心里一阵温暖,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大学毕业后,我放弃了外地的高薪工作,留在老家照顾奶奶。而我的这些亲戚,除了逢年过节象征性地来看看,平时对奶奶不闻不问。
“不行,这太不公平了!”二姑尖叫起来,“我们可是您的亲骨肉,她一个孙女能分多少?”
“对,妈,您不能这么偏心!”小叔也附和道。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我连忙扶住她,瞪着这些贪得无厌的亲戚:“这些年,你们对奶奶不管不顾,现在倒想起遗产来了?”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哄骗老太太!”大伯冷笑道,“说不定你早就觊觎老太太的财产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周玉娥女士,我是您的律师,这是您之前立下的遗嘱。”律师说着,拿出一份文件,“根据遗嘱,您的所有财产将由孙女林瑶继承。”
“不可能!”二姑冲上去抢遗嘱,却被律师躲开,“一定是你搞的鬼,我们要告你!”
“告吧,随便你们。”奶奶突然平静下来,“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这份遗嘱是经过公证的,你们告也没用。”
大伯他们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就在这时,奶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我慌忙按响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抢救。
“奶奶,您一定要挺住!”我紧紧握着奶奶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瑶,别难过……”奶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还有件事……你不是我的亲孙女……”
我愣住了,病房里所有人也都愣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奶奶的手无力地垂下,心电监护仪变成了一条直线。
“奶奶!”我扑在奶奶身上痛哭,心里却被奶奶临终前的话搅得一团乱。不是亲孙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葬礼结束后,大伯他们不甘心,又开始纠缠我。“既然你不是妈亲生的,遗产就该归我们!”大伯恶狠狠地说。
我强忍着悲痛,说:“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奶奶的遗嘱就是这么写的,你们要是不服,就去法院告吧!”
就在这时,律师又出现了。“林瑶小姐,周玉娥女士还有一份补充遗嘱。”律师说着,拿出另一份文件,“她说,如果她去世后有人质疑你的身份,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颤抖着打开文件,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奶奶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信里,奶奶讲述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原来,奶奶年轻时曾有过一段婚姻,生下一个女儿。但丈夫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奶奶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后来,女儿在一次意外中怀孕,生下我后就难产去世了。奶奶为了保护女儿的名声,对外宣称我是她的亲孙女。
信的最后,奶奶写道:“阿瑶,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孙女。这些年,你给了我最温暖的陪伴,这份遗产是你应得的。”
我泪流满面,原来我和奶奶之间,有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大伯他们看了信和照片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话可说。
这件事过后,我整理奶奶的遗物时,又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奶奶的日记里,记录着大伯年轻时曾犯下的一个大错,为了掩盖这个错误,奶奶动用了一大笔积蓄。而这件事,大伯一直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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