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泸州“花坛白骨案”两名被告人当庭翻供

7月10日，备受关注的四川泸州“花坛白骨案”一审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中午休庭期间，受害人吴某萍的儿子黄平告诉大河报《看见》记者，两名被告人当庭翻供。下午，案件将继续审理。

28年前，女子吴某萍借出4万元及货品帮熟人陈某芬创业，年关却被陈某芬伙同当时的丈夫杨某根杀害，藏尸于顶楼小花坛，28年后因商场楼顶翻新，其尸骨才被发现。9日，大河报《看见》记者从吴某萍家属处获悉，其生前多位好友专程赶来，陪伴家属等待开庭。

顶楼花坛（受访者供图）

受害人儿子：爸爸长期被人怀疑是凶手，花十几万修了合葬墓

7月9日，受害人吴某萍的儿子黄平告诉大河报《看见》记者，父母于案发半年前离婚，事后父亲黄福千一直对前妻心怀愧疚，认为如果当初没离婚，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父亲花费十几万厚葬前妻，修的是夫妻合葬墓，希望过世后能与母亲同葬。

黄平称，在抓到凶手前，父亲曾被周围的人长期怀疑是凶手。警方带嫌犯杨某根指认现场时，还有人通过背影误指凶手是其父亲黄福千。他称父母系和平离婚，且父亲自愿净身出户，自己知晓内情，从未怀疑过他。

受害人吴某萍的丈夫黄福千

此前黄福千表示，是他坚持要将吴某萍安葬在自己和儿子的老家浙江。为了照顾和陪伴儿子，离婚至今他一直单身。黄福千称，当时年仅10岁的儿子一直对母亲的归来抱有希望，但持续寻人无果，猜测吴某萍已遭遇不测。在发现前妻尸体前，他就一直怀疑被告人陈某芬，因为她是最后一个接触前妻的人。

本案两名被告人曾向警方交代称，他们因无力偿还4万借款，以还钱为借口杀害吴某萍并抢走其金银首饰。

黄福千称，当年2万元就能买泸州一套上百平方米的房子。他和前妻是当地服装市场做批发的第一批人。前妻被抢走的金银首饰是她自己买的，当时金价每克100元不到，对那些年做生意的人来说开销不大，这样的饰品她有很多。

案发服装市场

据其介绍，自己在事业上升期投资其他项目失败，亏损了十几万元，因此跟前妻出现经营矛盾。吴某萍更想守着服装生意安稳过日子，最终两人和平分手。儿子选择妈妈后，自己自愿净身出户。

他表示，前妻还在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因为孩子重修旧好。她在自己心中始终是一个比较完美的人，称不会忘记她的模样。

黄平补充称，母亲性格偏内向，从未见她跟别人吵过架。她一旦跟人深交，必然会掏心掏肺地对待。黄平说，等开庭和两名被告人见面后，自己想当面质问他们“为何那么残忍”。陈某芬作案后多次出国、整容、购买奢侈品，黄平说：“那都是用我母亲的命换来的。”

受害人儿子黄平接受媒体采访

父子俩因担心不好请假等原因，一年多来都没再工作，全身心投入司法进程。黄福千称，以往积蓄早已用完，为处理案件更是负债累累。他们执拗地要等结果出来，才肯安心工作。

黄平称，自己因为案件已经心力交瘁、状态不佳，感觉快坚持不下去了，妈妈如果看到自己这样一定会心痛。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只过过一次正经生日，就是母亲出事前一个多月的10岁生日。因为是整数，母亲为他摆了丰盛的酒席庆祝。他说：“不替妈妈讨回公道，没办法开始正常生活。”

母亲财产去向不明，黄平称亲情更珍贵

据黄平介绍，其父母在事发商场3年内开了两家店，生意一直很好。当时的进货商都是用麻布口袋来进货的，店里的抽屉里每天都放满钱。据后来在门店内找到的账本显示，正常情况下店内每天的经营流水达上万元。

他回忆称，自己小时候从不缺零用钱。当时人均工资才几百块，但自己四五年级就花上百元大钞了，放学后常请同学吃零食。母亲出事前拥有两间店铺和一辆出租车，但最后自己只留下妈妈的几张照片，至于母亲的财产去向，他并未过多提及。但他表示，经历这么多事之后，觉得再多的钱都没有亲情重要。

至于28年间为何从没去过顶楼，黄平称，自己一直不认为母亲遭遇了不测，根本没往出事的方向想。9楼顶楼原本是露天的，商场里有很多店家的小孩到处玩，因此长期关闭，很多低楼层商家都不知道顶楼能上去。他猜测，母亲出事时是冬天，天台通风，因此藏尸点没有异味，如果不砸花坛，或许再过几十年也无人知晓。

记者实探案发现场

7月9日，大河报《看见》记者来到案发地泸州市某商城内。在现场，记者看到，该商场天井院内为公交站台，院内设有候车区。据黄平介绍，此处公交车站以前以乡镇短途线路为主。

案发地泸州市某商城周边

如今的商场由多栋门市楼包围而成，其中二号楼2楼中间门店，现在仍为核心旺铺，顾客相对较多。当年吴某萍的第二间店铺就在2楼朝里，专卖羊毛衫，生意红火。

而4楼的临江一门店，曾经就是两名嫌犯陈某芬、杨某根拉上卷帘门、杀害吴某萍的地方。现在4楼的临江商铺仍相对冷清，5楼已几乎没有商铺。再往上的6到8层为封闭楼道，现多为公司或培训机构。

1997年2月，两名嫌犯作案后，先将受害人尸体装进编织袋，藏于4楼仓库。后陈某芬下到3楼门店营业，杨某根则上至楼顶挖坑。等到天黑，两人合力将受害人的尸体搬至楼顶天台，埋进其中一个花坛中。2025年6月，商城因楼顶漏雨加盖雨棚并翻修，发现受害人尸骨。

《看见》记者沿着两名嫌犯杀人、埋尸的路线来到天台门口，发现通往天台的门已上锁，无法通过。从楼梯间的窗户望去，原先作为天台景观的十来个小花坛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严严实实的金属雨棚。

通往天台的门已上锁

改造过的事发商场楼顶

来源：大河报 记者 翟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