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网易娱乐专稿8月24日报道 当“内娱没有舞台，爱豆都在摆烂”的话题成为热搜常客时，经历3次选秀一轮游的楼炅择，从中国传媒大学毕业之后回到老家，开启了创业之旅。
他用2万元租下浙江诸暨的一家服装店，徒手将这里改造成了自己的唱跳舞台。
《服装店银行》系列短视频在网络反响火爆，被称为“内娱打歌舞台”之一。选秀出身的李振宁、胡烨韬、何昶希、吴海等人来这里“团建”，戴燕妮、赵让来这里宣传新歌。而这个节目的创作者楼炅择，是一位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团队的“离职爱豆”。
每一次舞台拍摄的背后，是楼炅择身兼12种身份的忙碌。从打车买早饭到化妆做发型，楼炅择既是艺人，也是统筹、财务、剪辑师和妆发师……
这是网易娱乐《娱乐新鲜派》“毕业季”主题策划的最后一个篇章。我们在半个月的时间里，穿梭于北京与浙江，努力拼凑出一个鲜活的人生样本。在网友热议“没有舞台的爱豆该如何自救”时，楼炅择用自己的行动提供了一个答案：
“如果没有机会登上舞台，那我就为自己创造一个舞台。”
以下是他的创业自白——
今年7月，我从中国传媒大学毕业，并且与前公司papitube合约到期不续后，从北京回到老家诸暨，开启了我的自媒体创业之路。
说真的，你们太会选拍纪录片的时机了。《服装店银行》这个系列短视频的火爆，为我带来了从2016年入行至今最忙的一段日子。而且，这还是在我完全“自由身”的时候，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现在的状态，算是一个离职爱豆吧。爱豆是需要活跃在舞台上的，而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资源了。但也别叫我“网红”，因为还没那么红。如果要定义现在的职业，我想到一个很有趣的词，叫“自艺人”，自力更生的自媒体艺人。谁说艺人就不能拍短视频，就不能干自媒体呢？
现在的我，一边靠着在老家做直播带货赚钱，一边再把赚到的钱投入到《服装店银行》的拍摄上。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团队。请不起妆发老师，那妆发造型我就自己来做，有时候还会帮来我节目的艺人嘉宾做。为了省钱，拍摄的布景也是我亲手设计和打点。
回到家乡创业，是出自一个实际的考虑。在北京租一家服装店店铺，一个月就要几万块，可是你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家店，我在老家租一整年也就只要2万元。更何况，在北京能拍短视频，我回家也能拍呀，而且还能陪家里人，打车费、饭钱之类的又比一线城市便宜。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战略调整”。等以后我赚的钱多了，能支撑得起创业的开销，再回北京也不迟。
直播带货的机会，其实是我自己主动争取来的。我很喜欢那个品牌，就直接私信他们主理人，“我很喜欢你们，想和你们合作。我不要出场费，你们就让我直播一下看看吧。”那一场试播，我直接卖了他们半个月的销量，后来就这样合作起来了。所以我觉得主动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最近看到营销号评价我的直播，标题是“失业后的爱豆有多心酸”。我倒是没有觉得心酸，也千万别用“惨”来形容我。我只是在镜头面前很快乐。爱豆就是这样吧，只要给一个舞台，不管多大多小，肾上腺激素就会很强烈。当时看直播的观众挺多的，我表演起来也会更兴奋，可能这就是营销号老师们误以为的“发疯”吧。
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当你想做很多事情的时候，你不能没有钱。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做直播赚的钱，接商务赚的钱，我全都补贴进了《服装店银行》的拍摄里。
听起来很像“赚钱养梦”是不是？但确实如此。
独立创业之后，所有的辉煌都由自己来创造。但另一方面，你也会发现身上所谓的“光芒”正在慢慢褪去。当你习惯了自己去跟所有工作人员对接的时候，他们对你的身份认知也会有点下降的。
除了剪辑、制作、运营文案等工作，选题也是我一个人想的。想了选题之后，我就得去邀约艺人吧。人家经纪人都觉得奇怪了，你一个艺人怎么自己来谈合作？但我没有经纪人，所以我就是自己去邀约。
总体上我是幸运的，比如李振宁是《服装店银行》的第一位艺人嘉宾，他甚至是自掏大几千的妆发费来的。但艺人的邀约，并不总是顺利。在这个大环境里面，艺人公司算是一个比较难沟通的存在。
我遇到过艺人本人很想来，但是经纪团队不行的情况，甚至问我要天价的妆发费，大概四五万吧，我直播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些钱。我不提倡“白嫖”，愿意承担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正常开销。但是，我也算是为大家提供了一个不错的舞台，是有宣传价值的。如果你把我当成一个商务甲方，那这个定位可能就错了。
除此之外，心理上也会稍微有一点点落差。以前的商务是由工作人员们去对接的，现在我会自己开个小号和人家聊。你会发现，那些曾经被你的工作人员屏蔽掉的评论，非常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现在的行情确实挺卷的，因为整体上活不多，而且品牌也没那么多钱，大家为了抢仅有的几个活动，都在不断地自降身价。有时候我报了一个价格，还会听说有比我名气高很多的人，甚至一些行业大前辈，居然也报了这个价。和我对接的人就会说，“比你火的谁谁谁，他们报价才多少，你们怎么报这么高？你们有什么曝光和热搜吗？没有啊，那你们报这个价格是干嘛呢？”
就像翻网上的恶评一样，这些信息我不光自己要接收，还要自己化解。我说，“亲，我们这个艺人其实挺努力的，虽然他糊，但是他如何如何……”我要给自己打圆场，然后让对方觉得“我”这个产品还不错。你就像销售一样，要把自己给卖出去。
你问我当下的心情？当然是忍一忍啦，先赚钱要紧。对了，现在跟我对接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网线对面是楼炅择本人，这是个秘密哦。
我的低谷，好像在16岁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星动亚洲》一轮游，《明日之子》一轮游，《青春有你》一轮游……我早就习惯了一轮游，我这种情况叫“一成不变”。
后面有高峰，你才能叫有低谷。所以，我感觉我的人生没有低谷。
你刚才评价我，认真练舞的状态很有魅力，可惜把我扔到选秀里，也圈不到什么粉。你觉得谁会去做我的人设呢？节目里没人会去拍我的故事，也没人会拍我练舞到深夜。
没有人的。
不过，也是因为参加选秀，我学会了化妆和做造型。你都不知道《青春有你》的化妆师有多难排，有的人气高的选手还会去抢技术好的化妆师，我人气比较低，所以我不抢。可是我又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如果造型很丑，我就会心情不好。可能有的人会去等，但那样主动权就会很弱。
既然无法决定别人什么时候能给我化妆，改变不了别人，那我就改变自己呗。我会想方设法跟着化妆老师学技术。
说实话，我不觉得现在我给其他艺人做妆发，有什么好掉价的。我又不是做出来的妆发丑，我自认技术还可以，所以这方面我从不在意。和姚柏南拍摄的时候，他的化妆师要五千块，我就站在旁边跟着学，学到的步骤，后来我又都用到了赵让身上。发型也是同样的道理，我就看网上的教程自学，慢慢地什么都会了。
每次拍摄《服装店银行》之前，我都会提前写好运镜的脚本，然后把在某宝上买的衣服，提前抠图做成图板发给艺人们看。因为我不希望大家来拍摄现场之后再去搭配和沟通，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现在的思路，和做爱豆时期不太一样了。我不觉得大家都该为我服务，我现在觉得应该我来照顾大家。如果每一位来《服装店银行》的嘉宾，他们本人和团队，他们的粉丝，都认可这次合作，那他们就会继续介绍新的朋友来。
不止是在娱乐圈，任何行业都一样。好口碑都是要靠自己树起来，不是吗？
2019年，我从《青春有你》一轮游之后，当时的经纪公司也与我解约了。可能他们在我身上，看不到我作为爱豆这个产品，能“赚钱”的一丁点希望。但我总归是要赚钱生活的吧，听朋友说做自媒体赚钱，我就和papitube签约，开始了短视频博主之路。
其实拍第一条《服装店银行》短视频之前，我的自媒体账号已经停更很久了。
很多人知道我，是看我“模仿女明星”。那个系列短视频虽然很出圈，但种种原因，我没能继续做下去。后来，我发现我的短视频没人看了。过去一条视频能有10万赞，慢慢的就掉到了两三千，再到几百，逐渐更少。流量的逝去，是非常直观的。
这种对流量的焦虑，和你们的业绩焦虑没什么区别。流量就是我们这一行的成绩单。
你不能有空窗期，不能消失在大众视野太久，不然你就被人忘记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那种长在墙角的花——必须要挤破头不断地挣扎，才能让别人看到我一点点的影子。
今年初，我回到老家诸暨。某次和朋友逛街的时候，我偶然拍了一条在服装店一镜到底的视频，随便拍拍居然就有50多万点赞数。我敏锐地闻到了流量的味道，第二天立马准备好服装和道具，又叫着朋友去那家店拍视频了。
从第一条视频到现在，这半年来我也是会焦虑的。在我心里，现在的《服装店银行》也就20分，我对自己的要求是至少要达到80分。
现阶段我的规划是，想把《服装店银行》做到“内娱Top”。我很希望有更多爱豆一提起打歌舞台，就会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可以给他们做宣发合作，在全平台上去做营销，一起把歌曲的热度给做上去。另一方面，我还是会好好做带货直播，因为希望自己有一条稳定的变现途径。
因为要支撑我把内容做好，我一定还是需要有收入的。收入又不能去天上要吧，所以我要靠自己赚。
我上小学的时候，和三个好哥们许愿未来要一起做乐队。当时我们给乐队起名叫“冰火乐队”，我幸运地拿到了主唱职位。
十几年过去了，大家都拥有了各自的人生，只有我真的进了娱乐圈。我那么早就清醒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这个事情挺宝贵的。
我其实每天都在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火，每天都在做梦，幻想自己站在舞台上，做那种“我成团了”的梦。梦醒之后呢，就继续做一些很现实的事情。
人，都是会做梦的。
现如今，大家总在说“内娱没有舞台”。要说没有舞台，确实是没有。但是你要说有舞台，其实很多人都在大大小小创造着舞台。有华丽的舞台，有简朴的舞台，有破烂的舞台，你像我这种《服装店银行》也是一种舞台。一样的是，大家都在满足那个舞台梦。
采访的第一天，你问我是否了解爱豆的生活。我了解，但不完全了解，因为我已经是一个离职爱豆了。当时你问我，爱豆的状态到底是怎么样？只能说，本该是挺简单的——练习，睡觉、吃饭，还有幻想自己什么时候出道。爱豆这个行业，一定有一些正能量的人存在。不会永远让大家一提起这个职业，就是“谈恋爱翻车”和“摆烂”。
我现在不觉得节目里获得的名次算什么，因为你个人所缔造的价值才是比较重要的。节目给你的，终究只是他们给你赋予的光环，有可能你离开了这个节目就会消失，但你个人的价值是永远附在你自己身上的。我觉得这是我现在想要的那种成功。
走红需要靠运气，但努力是维持运气的东西，你想要一直有好运气，你就得努力。有时候，努力能让你很踏实。当你获得到别人关注的时候，你不会担心，我会不会抓不稳它，这个流量会不会哪天就没有了。你只会觉得现在的一切，我都抓得稳稳的，是我应得的。
最后，是要再做一个上价值的Ending吗？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走红了之后会怎么样。或许意味着梦想的实现，意味着满足，也有可能意味着患得患失、郁郁寡欢。
我突然想对未来的自己说，珍惜每一个当下吧。可能现在的我，已经是最快乐的了。
策划、撰稿|郑丽珠
采访|郑丽珠 张晶 常钰鑫
文案|上海报道组
本文来源：网易娱乐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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