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解读304期：与“倒爷”斗争的三十年

网易财经5月26日讯 近日，《每日经济新闻》曝光了山西合同电煤被倒卖的利益链条，称被倒卖的合同煤超过1亿吨，而这些凭借深厚政商关系获得合同煤的倒卖者，也成为新时期的“倒爷”。产生于特定历史时期的“倒爷”，为什么至今仍然存在？

“倒爷”出现于上世纪80年代，“价格双轨制”是其滋生土壤

“价格双轨制”是一种过渡性制度安排，曾起到积极作用

“倒爷”一词意指那些具有官方背景的倒买倒卖的投机者，诞生于特定的历史阶段。改革开放之初，中国并没有马上放松价格管制，诸如木材、钢铁、石油等基础工业品依然由国家计划定价。但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深入，计划价格和市场经济的不协调越发明显：基础工业品价格太低，加工品价格太高，二者之间利润差距越来越大，制约了整体发展。

1984年9月，首届全国中青年经济科学工作者讨论会在浙江莫干山召开。在这次被称为“经济改革思想史的开创性事件”的“莫干山会议”中，在中国经济改革进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价格双轨制”理论诞生了。

所谓“价格双轨制”，就是市场价格和计划价格并行。同样一种产品，一部分走计划价格，需要由政府部门指定计划指标，凭证购买；另一部分则释出至市场，由市场供求关系自然调节商品价格。作为计划价格向市场价格的过渡，“价格双轨制”避免了价格一次性放开给经济带来的巨大冲击，又秉持了市场改革的精神，在当时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双轨制”弊端逐渐显现，催生了中国特色的“倒爷”

但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深化发展，“价格双轨制”的弊端逐渐显现：因为改革开放初期，我国社会生产力普遍低下，社会总需求超过总供给，整个社会处于卖方市场，这使得同种商品，其通过市场调节的价格，往往要高于走计划购销的那部分商品的价格。

计划轨与市场轨的价差，给投机者提供了牟利的机会，一批有着官方背景或政府关系的“倒爷”迅速发迹。他们凭借官商勾结，通过“关系”拿到计划价格的产品，然后以市场价格卖出，赚取价差；甚至有政府部门掌权的官员，直接动用其调拨物资的行政权力，占有计划物资，通过市场高价出售，从中渔利。这种特权私用的恶劣行径，扰乱了市场的正常运转，危害极大。

目前中国价格改革仍不彻底，“倒爷”现象至今没有消失

进一步价格改革伊始自1988年，但至今仍不能完全放开

“倒爷”的肆虐让“价格双轨制”弊端尽显，价格机制已经“不得不改”。1988年5月，国家首先放开了四种主要零副食产品价格，此后产品价格在价格双轨制下缓步进行调整，至基本实现市场定价，整个过程历时了15年。

但价格改革历时至今，虽然实现了大部分产品的市场定价，但仍然不算彻底，仍有部分产品计划定价机制难以撼动。经济学家张维迎《市场的逻辑》一书中有数据显示，在1978年，100%的生产资料出厂价格由政府制定，到了1993年，81.1%的产品由市场定价，政府直接定价和指导价的比例加起来不过18.9%，价格改革成绩斐然。

但是，到了2004年，仍有12.2%的产品由政府定价，价格改革的步伐大大减慢了。而这12.2%的最难攻克的计划定价堡垒，就集中于垄断行业 ，比如成品油、天然气、水、电力、电信的价格等。

不完全的价格改革下，“倒爷”现象至今仍旧存在

事实上，诞生于特定历史时期的“倒爷”，至今仍然存在。新时期，“倒爷”也在与时俱进，像“计划电、市场煤”体制下的“煤倒”，以及成品油定价机制下，国内部分油企宁愿将产品走私出口的“油倒”等等都是最鲜活的例子。

有专家表示，今年中国将经历前所未有的用电紧张，这背后离不开计划价格下“倒爷”的推波助澜。在现行体制下，煤炭供应存在两种价格：一种是定向供应给火电企业的合同电煤，另一种是公开销售的市场煤，据媒体报道，市场煤与电煤的价差超过200元/吨。于是就有一批有着深厚政商关系的新时期“倒爷”将设法获得的合同煤，倒卖到市场，获取暴利。

同时，随着煤价高企，另一项不完全的定价机制——“计划电”与煤价的矛盾激化，令火电企业承受亏损压力，于是电企宁愿倒卖合同也不愿发电，使“煤倒”越来越猖獗。可见，只要价格双轨制存在，“倒爷”就能一直保有存活。

价格管制和“倒爷”带来了市场机制的扭曲和严重腐败

价格管制、限价严重扭曲了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

种种限价、价格管制的措施，已经严重扭曲了市场要素价格，影响了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近日来，为了打压通胀，发改委频繁限价。这种措施表面上看会让消费者受惠，但实际上，作为企业生产者，当政府定价低于其成本，企业不可能长期承受亏损，只好停止为市场生产产品，这将带来更大程度的供应不足与联动涨价，“电荒”正是因为计划电价扭曲了市场正常运行而引发的。

目前，国家实施的煤电联动和成品油“4%+22”定价机制，虽然是在一定程度上与市场接轨，但这种价格接轨是有限的，而且是滞后的。现行的成品油定价机制，更是因为其不合理性，被指责为“助涨不助跌”，成了国内油价上涨的制度推手。

同时，因为价格管制，部分产品面临亏损，往往由政府出面对部分亏损行业进行补贴，会造成财政资源的浪费和财政负担的加重。

价格双轨制产生的“倒爷”现象已成为腐败的重要诱因

腐败问题已经成了中国经济生活乃至整个社会发展的毒瘤，腐败的根源在政府部门“权力商品化”，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权力寻租”。

中国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首次引入“权力寻租”概念，就是为了回应中国价格双轨制中，谋取差价暴利、“倒爷”活动等一系列腐败行为。计划定价下，政府部门得以掌握指标、合同等部分企业运营的生命线，这让官员们得以在经济生活中，将手中的权力商品化，进而谋取私利。

价格双轨制、计划定价和价格管制至今不能破除，让相关政府官员继续保有相当一部分干预经济的权利，增加了腐败的可能。

结语：价格双轨制是“倒爷”赖以存在的土壤，可以说，与“倒爷”斗争的三十年就是价格改革的三十年。但价格改革至今仍不彻底，致使“倒爷”至今仍旧存在。政府对部分产品的价格管制，已经严重扭曲了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并增加了腐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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