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族民居的自然与人文环境
凡到过大理的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苍山洱海之间耸立着的崇圣寺三塔、田园风光和绿树掩映中的白族民居。白族民居是大理人民智慧的结晶,是凝固的语言,它见证了白族人民艰辛和辉煌的历史,包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同时承载着白族优秀的民族文化和精神。白族民居的建筑形象地反映出白族人民的聪明、智慧和社会的文明进步。
白族民居建筑在长期的发展演化过程中,一方面取自然之利、避自然之害,适应自然地理、气候特点及生活习俗,同时又吸纳汉族和其他民族优秀的建筑文化和建筑技术,在院落布局、立面造型、结构形式、建造工艺等方面呈现出鲜明的地方特点、民族文化特质和多元文化特色。既有北方民居的庄严大气,江南民居典雅精巧,又有白族开朗舒展的民族气质,是中华民居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世界建筑文化的一朵奇葩。
从地形地貌及气候上看,大理是青藏高原向中国东部和南亚低地势区过渡的转折点。海拔4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从西到东绵延千余公里在此结束,低于2200米的云贵高原及东部低地从这里开始。大理是南北气候带上南亚热带和中亚热带交汇处,东南沿海温湿地区和西北内陆青藏干寒地区之间的过渡地带,同时也是西南季风直接影响横断山脉的地区。
文化上,大理自古以来是多种文化交汇叠合的地带。其东部是亚洲大陆,处在汉文化的西部边缘;西部是亚洲次大陆,处在印度文化的东部边缘;北界西北高原,处于青藏文化的南部边缘;南连中印半岛,处于海洋文化的北部边缘。
从交通方面看,大理是我国西南地区重要的东西、南北向交通枢纽。历史上著名的“茶马古道”与“西南丝绸之路——蜀身毒道”(身毒是印度的古称)在此交汇,是“藏彝民族走廊”和连接东西方的重要通道。
这些特殊的地理区位造就了大理灿烂的白族文化,从而也创造出了优美的白族民居。
先民的智慧结晶
白族民居建筑的形成过去多有争议,多认为是汉族合院式建筑的演变形式。随着近现代的考古发现和研究工作的深入,白族民居的形成与发展轨迹渐渐清晰。2007年大理银梭岛贝丘遗址的发现,使大理地区有人类活动的历史推前到公元前3000多年,这也意味着大理民居已有5000多年的历史。历经5000多年,大理白族民居的形成和发展经历了漫长的发展阶段。
白族先民在旧石器时代最早的居住方式是洞穴居。人类在进化过程中体毛退化,防寒能力下降,为躲避寒冷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冬暖夏凉的山洞。在大理许多的山洞如祥云清华洞、鹤庆天子洞、黄坪天华洞等都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同时在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原始社会,人们更多地取自然之利、避自然之害。岩洞是最可利用的自然居所。
到了旧石器时代晚期,火的使用使人类文明向前跨了一大步。但火也给居住在洞穴的白族先民带来了很多不利的因素,如洞穴通风差,烟气难以排出;火的燃烧耗用了洞内大量的氧气,使洞穴内缺氧。当时白族先民已能圈养动物,这就产生了居住岩洞(生活地)与相对平缓的圈养地(生产地)之间路程距离遥远的问题,生活极其不便。因此白族先民们就地取材,利用树木搭建起了“有盖而无四方,风雨不能袭,寒暑不能伤”的茅屋,大理苍山西坡的一幅岩画的发现证实了这一点。
新石器时代早期,巢居成为山地白族先民所采用的一种居住方式,除居住功能外,还有避毒蛇猛兽的侵袭和防潮湿的功能。人们选择高大、分枝多的大树,在分叉处用树木搭建窝棚式的简陋建筑,在树干上涂上防毒蛇的药汁。2005年笔者在大理一个叫石洞自然村里,还见到这种建筑形式。
另一种新石器时代的民居形式为半穴居, 即在圆形或长方形的土坑上面搭草顶。20世纪40年代中央博物院吴金鼎先生等就曾在大理苍山发现了38处半穴居古遗址。由于当时人们以狩猎为主,常选择靠近森林的山坡台地上居住,每一个部落或氏族公社散居于一个山坡上。生活水源主要取山菁(苍山十八溪)的溪水。在部落居住地外挖有壕沟,筑有土墙,以作为防御工事,一是防止外部落的侵略;二是防御野兽的袭击。
随着原始部落人口的增加,新石器时代后期白族先民光靠狩猎已难以维系部落的生存。这时人们开始下到坝区寻找食物,白族先民“渐去山林,徒居平地”(《云南各族古代史略》),开始到洱海边捕鱼。而半穴居建筑已不适于坝区环境,浸水、潮湿、空间小的问题尤其突出。因此白族先民们开始考虑建盖高、宽、干燥的居所。早期采用的茅屋形式,用树枝和茅草围合四壁,虽然能避雨、遮风,但树枝和茅草之间的缝隙大,仍不能保暖。于是先民们又用泥浆涂抹四壁和屋顶。由于长年不断的炎塘烘烤,四壁和屋顶变得发红坚硬,从而发展为红烧土房。1981年,大理宾川白羊村新石器时代村落遗址就发掘出大量“红烧土房”建筑遗址。
